第一百二十六章 锥心

  除夕夜，天降大雪，汴京城炮竹连响，烟花漫天，摄政王府一片寂静，毫无节日气氛。

  谷见月睁着眼，发愣。

  她发现每次昏迷都会陷入一片混沌，这是不是穿越的缘故？

  “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一瞬间，刚还死寂的院落，渐渐喧闹起来，扫雪的扫雪，备水的备水。

  很快，伺候的婢女捧着漱口水、铜盆、汤药……立在门站作一排，大夫们提着药箱一一入内。

  谷见月任由他们把脉，看眼珠，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急火攻心，多亏昨日佳音县主一颗药丸，不然只怕当场心梗，这副身子长达十年的毒害损耗，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王妃怎么样了？”萧霂之急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谷见月近乎力竭，侧着脑袋，抬眸看见了萧霂之，干涸的唇微张着说不出话来。

  萧霂之的双眸通红，一脸倦容，好似一夕之间老了几岁。

  “别怕，有我在！”

  她痴看着他，眼泪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几乎不闻：“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嫁给你，我应该听她的话，逃离这是非之地，是我害了她！”

  “我一定会查出真凶，为母亲报仇！”他捧着她的手，眼底满是疼痛。

  “对！报仇！”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中浮现出伏在岳氏膝上撒娇的样子，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好！”他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硬声道：“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疲倦地昏睡过去。

  半夜醒来时，他还在床边守着。

  看着他的衣襟上沾满了她的鼻涕和眼泪，顿时心底多了一丝温暖，或许这个人也没那么不堪？

  她轻轻地起身，披上白狐披风出了门。

  “外头大雪纷飞，王妃身子还虚着，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风熏竟一直守在门外，两只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主仆二人只对视了一眼，已经五内酸涩，泪雨连连……

  “我要回谷府，母亲肯定在等着我。”

  风熏擦了擦眼泪，追了上去，哽咽道：“王妃还是不要去了，主君说过年设灵堂不吉利，将大娘子的遗体暂时安置在了义庄。”

  谷见月僵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去义庄！”

  她取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报仇，要让这些怠慢她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她一甩披风，快步向前。

  “姑娘！好姑娘！”风熏追上去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大腿，呜咽道：“别去了！好姑娘！主君后日便会设灵堂，你……应当保重自己的身子，况且……义庄……阴气重……”

  谷见月微微眯着眼睛，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冷声问：“你怎么回事？”

  “大娘子是被野兽撕咬致死，尸体已经不成样子，血肉都黑了，王爷找了军中最善于装殓的师傅也不能修复，我怕您……”

  风熏的肩膀上下耸动，后头已经泣不成声。

  “血肉都黑了？”

  谷见月心头一震，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母亲果然是被人害死的，若是被野兽撕咬致死，尸体应该是青紫色，怎么会是黑色？分明是被毒死然后丢到了山上。

  “是哪个仵作证实我母亲是被野兽撕咬致死的？”

  这么明显的死因都看不出来？除非那人是故意的。

  “是王爷，王爷请的军中的仵作验的。”

  她的心顿时锥心般刺疼，他为什么要这样草草了结？难道背后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