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有点担心阿川
作者:脆巧爆米耗
沈禾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去小姨家住……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她将彻底离开这栋别墅,离开……段叙川的视线范围。直到登上飞机。
也许这是一个好办法。至少在沈家的安排下,她一定能顺利离开的。
她从来不觉得段叙川真的放弃阻拦她了。
沈禾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沈清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语气放柔了些:“怎么了?不方便?还是……段叙川那边?”
“没有。”沈禾立刻否认,声音平静,“方便的。谢谢小姨,麻烦你和姨夫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那就这样,明天让司机去接你。”沈清仪挂断电话前,沈禾突然说道:“可以今晚就来接我吗?”
沈清仪愣了一下,但也没觉得奇怪:“好。那司机很快就到。”
沈禾放下手机,在房间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冬日下午惨淡的天光,屋子里暖气充足,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她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段叙川并不在家。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简短的文字信息:小姨让我过去住三天,姨夫有些留学的事要叮嘱我。出发那天直接从沈家去机场。我一会儿就过去。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沈禾等了几分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今晚就过去也好,省去了当面告别的尴尬和可能再次爆发的争执。
她拉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型登机箱,将最后一些随身物品和洗漱用品装进去,又检查了一遍护照、录取通知书等重要文件是否齐全。做完这一切,她环顾这个住了不算太久的卧室。
说实话,心里空落落的。
她拎起箱子,对闻声出来的女佣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司机已经等在门口,车子载着她,驶离了这片安静的别墅区,驶向沈家的方向。
……
段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段叙川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向宽大的皮质座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
他目光扫过去,看到了沈禾发来的那条信息。很短,很冷静,是告知,而非商量。
他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刺痛、恼怒和某种无力感的阴郁所取代。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似乎想回复什么,质问?挽留?还是仅仅一句“知道了”?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光滑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一下动作有些失态,碰到了桌角那杯他刚才开会时喝了一半的水。玻璃杯摇晃了一下,终究没能稳住,“哐当”一声翻倒,透明的液体迅速漫延开来,浸湿了摊开的几份重要文件,也滴滴答答地流到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腿上。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猛地回神。他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眉头紧紧蹙起,额角青筋隐现。一种混合着烦躁和挫败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谢佳端着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和段叙川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慌张,只是快步上前,先将手中厚厚的文件夹稳妥地放在一旁干燥处,然后迅速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洁净的吸水毛巾和纸巾,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桌面。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也没有试图开口询问或安慰。
毕竟安抚董事长的个人情绪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段叙川就坐在那里,任由她收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直到谢佳将最后一点水渍擦净,将湿透的废纸巾和毛巾收走,准备像往常一样默默退出去时,段叙川才突然开口:“谢助理。”
谢佳脚步顿住,转过身:“董事长,您吩咐。”
段叙川没有看她,依旧望着窗外,声音没什么起伏:“接下来三天,所有需要我主持或参加的会议,全部由你代为出席并主持。重要决议记录好,紧急事务电话联系。非必要……不要来打扰我。”
谢佳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为难的神色,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原因,只是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好的,董事长。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见段叙川没有再吩咐的意思,便再次微微欠身,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段叙川一人。水渍已干,桌面光洁如新,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冰冷的湿气,和他周身那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息。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青白色。目光却依旧固执地投向窗外,投向那个沈禾即将离开的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惊涛骇浪。
……
沈禾已经躺在了沈家铺着柔软蚕丝被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窗帘隔绝,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空气里有沈家惯用的、一种清雅的木质香气。
被小姨一家无微不至的关怀包围着,按说她该感到安心和放松,可心底却总有一处空落落的,像是缺了角。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栋此刻或许同样寂静的城郊别墅,飘回段叙川身边。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自从他们仓促领证结婚,好像就一直在奔波、在应对。段叙川刚刚接手董事长之位,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紧接着便是父亲的病重、离世,巨大的悲伤和混乱席卷了一切。
他们这对法律上的新婚夫妻,甚至没有时间像寻常恋人那样,享受片刻的甜蜜与温存,没有一场正式的婚礼,没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安宁的“家”的感觉。
总是夹杂着公司的事务、未解的心结和突然的别离。
现在,她又要走了。一去两年。把他一个人丢在刚刚失去父亲、妹妹又形同陌路、自己肩扛整个集团重担的境地里。
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整夜整夜地待在书房,对着电脑和文件,用无止境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会不会没人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会不会……在她离开后,觉得这个所谓的“家”,更加空旷冰冷?
一股细细密密的酸涩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知道自己此行的必要性,也知道这是父亲的心愿和自己的梦想,可这份对段叙川的牵挂,却如此真实而尖锐,让她无法忽视。
第二天吃早饭时,沈凝敏锐地察觉到了姐姐的心不在焉。沈禾只喝了几口粥,便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食物,眼神飘忽。
沈凝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她碟子里,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姐,想什么呢?多吃点,到了英国可没这么地道的清粥小菜了。还是说……你在担心店里?缦缦不是挺靠谱的吗?”
沈禾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店里的事。”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低声说,“我有点……担心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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