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早就该腾位置了

  这番话完全把沈禾对自身能力的自信扭曲成了对段叙川财富和地位的觊觎。

  不过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真的顺着白芸的话，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或愤怒，反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坦然。

  沈禾点头道：“对。”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白芸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禾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证明了我比段叙川更适合坐在董事长那个位子上，那么我一定会去争取的。至于你说的财产和权力，真的有人会不想要吗？连段先生本人都不能否认对这两样东西的渴求。”

  白芸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她的目光，现在已经全然放到了沈禾身后，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某种看好戏的期待，已经毫不掩饰。

  沈禾说完那番话，就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异样。

  她慢慢转过了身。

  段叙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不过沈禾所说的，句句是心中所想，坦荡磊落，无需遮掩。

  段叙川径直走到了她身边。

  “原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得多。”

  沈禾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他这话的意思。

  段叙川眼眸微眯，轻笑道：“我可没有胆子转行学服装设计，更没胆子在我陌生的设计领域里，跟你一较高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信得过我的话，我来帮你物色最顶尖的商业导师、管理课程，或者，让沈家那边帮忙牵线也可以，他们人脉更广。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他看着沈禾微微睁大的眼睛，又承诺道：“放心，既然是公平竞争，我就绝不会在源头上做手脚。我保证给你找的老师，传授的都是真才实学，绝不会刻意教你错误的知识。”

  沈禾一下被逗笑了：“我才没有那样想过你！而且我可没想着现在就转行去跟你争什么董事长。我在设计这条路上才刚刚起步，在我的设计师目标还没完成之前，我对当段氏集团的董事长暂时还没有什么兴趣。”

  她说的是实话。野心并非盲目，她清楚自己当下最热爱、最想深耕的领域是什么。商业帝国的权柄或许诱人，但比起在图纸和面料间创造美所带来的满足感，目前还不足以让她转移重心。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看轻。

  段叙川看着她笑得轻松明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好，无论你什么时候有兴趣，这句话都算数。”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终于记起旁边还有一个人，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从他说出第一句话开始，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隐隐有些发青的白芸。

  白芸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盛气凌人、刻薄嘲讽的姿态。她站在那里，身体显得有些僵硬，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怀中的文件。

  她还在强撑着：“段、段董事长，这样不是在助长她的野心吗？让这样的人在您身边，简直是……”

  段叙川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父亲很早就教过我，不必害怕有野心的人。真正该害怕的是自己的懦弱。”

  白芸终于闭上了嘴。

  “白助理，”段叙川继续说着，声音带着冷意，“一直以来，我都很尊重你，把你当作在集团服务多年、值得敬重的长辈看待。但看起来，你似乎……不太懂得如何尊重我的妻子。”

  白芸试图辩解：“董事长，我……我只是出于对集团、对您的负责，觉得有些话不得不提醒……”

  “提醒？”段叙川淡淡地打断她，懒得再争辩，直接下了通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助理。解雇手续和相关补偿，人事部与你沟通办理。”

  “什么？！”白芸脸上血色尽失，“解雇？！段叙川！你……你怎么敢？！你就不怕我告诉段老先生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搬出了段铭。

  段叙川闻言，却只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你就去说吧。去告诉我爸，你被解雇的原因，是因为你不尊重、恶意中伤他的女儿。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他老人家，会怎样回复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怀中都被捏得变形的文件，最后一句，更是彻底击碎了白芸赖以自傲、或许也是她敢于如此行事的资本：“而且，白助理，段氏集团这么大，从来不缺能力与你相当、甚至在你之上的人才。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物吗？”

  这话砸得白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段叙川看向沈禾的时候，脸上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快去吧，别让店里的客人等急了。路上小心。”

  沈禾点了点头，看了面如死灰的白芸一眼，心中并无多少怜悯。有些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而且段氏集团，随着新董事长的上任，也该提拔新人了。

  ……

  晚上，沈禾结束了工作，一推开家门，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厨师正在准备晚餐。

  她脱下外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饿啊……”

  “回来了？”段叙川接过她随手放在柜子上的包包，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正好，晚饭快好了。”

  “嗯，”沈禾应着，想起中午的事，随口问道，“白助理那边……怎么样了？”

  段叙川揽着她的肩往餐厅走：“已经解雇了。你不会再见到她了。”

  沈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刚在餐桌旁坐下，段叙川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按下了免提键。

  是段铭。

  电话那头，段铭开门见山地问：“白芸被解雇了是怎么回事？你准备选谁接替她的位置？有几个备选吗？”

  段叙川闻言，说道：“她还有胆子跟您告状？动作倒是快。那她有没有告诉您，她被解雇是因为欺负沈禾？而且，爸，她一直存着什么心思，您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沈禾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段叙川。什么心思？

  段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最终，他只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助理的人选，你看着挑。”

  “知道了。”段叙川应道，挂断了电话。

  沈禾好奇地问：“你刚刚说什么心思？”

  段叙川冷笑一声：“她仗着在爸身边得力多年，自视甚高，明里暗里想把她的女儿往我身边塞，就等着她女儿坐上段太太的位子呢。这样的人，早就该腾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