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风云汇聚

  碧水城外，晨雾尚未散尽。

  数千名散修已聚集于此，他们来自南域各地，修为参差不齐，但眼中都闪烁着相同的光芒——那是对公道的渴望。

  “诸位！”萧寒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洪亮，”今日能来此处的，都是真正的勇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

  "萧长老，我们真能挡住天音圣地吗？"一名金丹修士忍不住问道，"那可是三位化神啊！"

  萧寒扫视众人，缓缓道："挡不挡得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今日不战，日后我们将永远活在圣地的阴影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可还记得当年灵矿之争？那些被圣地驱逐的矿工，最后如何了？"

  人群安静下来。

  "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萧寒一字一句道，“若非堂主出手，灵矿如今依然是圣地独占！而我们这些散修，依然只能在夹缝中求生！”

  "萧长老说得对！“人群中有人高呼，”陈堂主为我们讨回了公道，今日，我们也该为他而战！"

  "对！战！"

  "战！"

  "战！"

  呼声如潮，震动四野。

  萧寒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散修，心中却涌起一股悲凉。

  他知道，这些人里，能活过明日的，恐怕不足三成。

  但这就是修仙界——弱肉强食，血淋淋的现实。

  城主府，密室之中。

  陈墨盘坐于地，面前摆放着那枚燃血龙骨丹。赤红色的丹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墨哥。"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睁开眼，转头看向她：”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睡不着。"苏婉儿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墨哥，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陈墨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

  他从不撒谎，尤其是对苏婉儿。

  "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陈墨握住她的手，"当年父母死时，我无力反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力量，若还是选择逃避，那我这些年的修炼，又有什么意义？"

  苏婉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我陪你。"

  "傻瓜。"陈墨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要守在城中，若我..."

  "不许说！"苏婉儿捂住他的嘴，眼眶泛红，"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

  陈墨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心中一软，将她拥入怀中：“好，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而坐，室内陷入温馨的沉默。

  许久，苏婉儿忽然开口：”墨哥，若这次我们能活下来..."

  "嗯？"

  "我想要个婚礼。"

  陈墨身形一僵，随即笑了：“好，若能活着回来，我们办个婚礼。"

  "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窗外，阳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这一刻的温馨，在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面前，显得格外珍贵。

  与此同时，南域边境。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

  流光落地，显现出一名青衫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化神期的气息。

  "天音圣地...血洗碧水城..."男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陈墨，希望你能撑到我赶到。"

  他正是中域天机阁的阁主——莫问天。

  三个月前，他曾在地渊城见过陈墨，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如今听闻天音圣地要对其下手，心中不忍，决定出手相助。

  "不过，以我一人之力，想要对抗三位化神..."莫问天摇了摇头。

  他取出传讯符，灵力注入。

  片刻后，符箓亮起，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莫小子，你找老夫何事？"

  "前辈，晚辈有事相求。"

  "说。"

  "南域碧水城，两日后将有一场大战。晚辈想请前辈出手相助。"

  "哦？"那声音带着一丝兴趣，"能让你这小子亲自开口，想必事情不简单。说说看，是什么人值得老夫出手？"

  "他叫陈墨，是公道堂的堂主。"莫问天简单讲述了陈墨的事迹。

  传讯符那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有意思...这小子倒是个妙人。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就走这一趟。"

  "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那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莫小子，你要想清楚，若真的与天音圣地为敌，天机阁恐怕也会被牵连。"

  莫问天沉默片刻，坚定道："晚辈想清楚了。修仙界需要改变，若陈墨能成为那个引子，晚辈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传人！"那声音大笑，"既如此，老夫这把老骨头，便陪你疯一次！"

  传讯符暗淡下去。

  莫问天收起符箓，看向碧水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陈墨，别让老夫失望啊。"

  碧水城外，赵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偌大的阵法已经布置完毕，数百面阵旗随风猎猎作响，阵纹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玄奥的气息。

  ”二师兄，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小石头蹲在一旁，难得露出几分忐忑。

  赵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天际，淡淡道：”石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堂主吗？"

  "因为堂主救了你？"

  "不。"赵麟摇头，”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希望。"

  他转头看向小石头，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当年麟渊秘境被灭时，我绝望过。我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公道可言。但堂主告诉我，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公道就不会消失。"

  "所以，无论明日胜负如何，我都不后悔。"赵麟笑了，“至少，我为公道战斗过。"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握紧拳头：”二师兄，我也会拼命的！"

  "傻小子。"赵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保命最重要。堂主说过，我们都是兄弟，谁都不能少。"

  "嗯！"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却透着一股悲壮。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阵之上，将整片土地染成金红。

  明日，这片土地将被鲜血浸染。

  而他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夜幕降临，碧水城陷入诡异的平静。

  城中百姓大多已撤离，只剩下少数不愿离开的老人和一些公道堂成员。

  城主府内，陈墨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诸位。"他环视众人，”明日便是决战之时。我知道大家都有必死的决心，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萧寒、赵麟、小石头齐齐点头。

  苏婉儿握紧他的手，却没有说话。

  "明日一战，我会动用所有底牌。“陈墨沉声道，”萧寒，你负责牵制一位化神中期。赵麟，你的阵法务必困住玄风真人。小石头，你守在婉儿身边，保护好她。"

  "是！"

  "至于我..."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之人知道，散修，也有尊严！"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沉默。

  良久，萧寒忽然笑了："堂主，属下有个请求。"

  "说。"

  "若属下战死，请堂主替我照顾好师父的坟茔。"

  "我也是。“赵麟郑重道，”若我死了，请堂主在麟渊秘境遗址上，为族人立一座碑。"

  "还有我！“小石头憨笑道，”不过我没什么牵挂的，只是想着，要是真死了，能埋在师父和师兄旁边就好。"

  陈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都别说傻话。“苏婉儿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我们都会活着的，一个都不能少。"

  "对。"陈墨深吸一口气，”一个都不能少。"

  他举起酒杯：“来，为明日一战，干！"

  "干！"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饮酒了。

  但没有人后悔。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子时，碧水城外。

  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阵法边缘。

  赵麟警觉地睁开眼，握紧法器，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了。

  "你是..."

  "天机阁，莫问天。“来人微微一笑，"受人之托，特来相助。"

  "天机阁？"赵麟瞳孔微缩，"阁主大人为何..."

  "因为我欣赏陈堂主。"莫问天淡淡道，"另外，我还请了一位前辈。明日一战，你们或许有一线生机。"

  赵麟心中一震，连忙行礼："多谢阁主大恩！"

  "不必谢我。"莫问天摆摆手，"我只是做我认为对的事。"

  他看向远处的碧水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明日一战，必将载入史册。我很期待，陈堂主能创造怎样的奇迹。"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立，都在等待着那个改变命运的时刻。

  距离决战，还有最后一日。

  整个南域，都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中，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