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行院菜

  秋娘在苏岑或珍珠的陪伴下，在京中痛痛快快玩了好些天。

  京中那些值得一逛的地方，她都去到了，大大开了眼界。

  不愧是京城，这等繁华有趣！

  秋娘对拾星苑的兴趣不大，倒是对厨娘坊很感兴趣，还特地尝了尝那些老太监师傅们的手艺。

  “如何？”苏岑问她。

  秋娘笑眯眯的：“不愧是宫中出来的厨子，如此的精细讲究，只不过……”

  苏岑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后头有更重要的话，就问她只不过什么。

  秋娘说：“这些菜好是好，就是太费工本了些，不是用燕窝就是用熊掌。孩子们学了去，日后路子也窄，非大富大贵之家招揽不起。”

  苏岑说：“我之前也想过这个事，可宫中能有几道材料寻常的菜？即便偶尔用些白菜豆腐的，也必然要用上等的东西吊汤调羹去配它，算下来便宜不到哪里去。”

  “那些寻常酒楼的厨娘们自己手下徒弟尚且来不及教，没有功夫来我们这边。就算有空闲的，我也付不起她们的价钱。”

  秋娘笑：“这些时我尝遍京中美食，觉得那些知名酒楼的菜点，倒还不如素月斋里的好吃。”

  苏岑问：“这是哪家新开的酒楼饭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她也算是爱吃的人了，基本上京中有名的吃喝处都去关照过生意，唯独没听过这么个地方。

  秋娘掩唇一笑：“你当然没听说过，因为呀，素月斋是行院人家。你就算再怎么交际应酬，也去不到那种地方的。”

  苏岑恍然大悟。

  的确，平时她偶尔会和珍珑阁的内侍大人们或者一些外头的男同僚们聚会，但大家都会挑选清净茶酒之地，并不会去那种地方。

  她问秋娘：“好好的，你怎么想到去那边？”

  秋娘说：“你不知，像我们这样卖笑人家，光是女子好看是不够的，还要比拼着房屋精致洁净，饭菜喷香别致，外头都买不到，才能勾着客人一直来。”

  尤其是那种家里女子都不甚出色的人家，死活寻不到好苗子，或者活招牌年老色衰，更是花着心思把力气使在这种地方。

  请名厨传授秘方，钻研菜肴口味。

  抓不住恩客的眼，便抓住他的嘴，他的心。

  秋娘的鸨妈就是这样一个成功的例子。

  年轻时她曾艳名远播，后来容貌衰了，照样有旧日宾客时不时上门，都是惦记她那做得的一手好菜。

  即便只是最普通的食材，经过她的料理，总能让人胃口大开，笑容满面。

  秋娘看出来这才是长久吃饭的本事，于是仗着自己正当红，死缠烂打学会了鸨妈的手艺。

  虽说做过这等事的女子日后不便公开高调做厨娘，可偷偷开个饭馆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也是基于这个经验，秋娘来京后特地去逛了好些行院，找到了其中隐藏着做菜高手的那家素月斋。

  可以说他们家的生意，基本上都是靠那位老姐姐的手艺撑起来的。

  至于里面的“美人”，以秋娘的高眼光来说，只是比一般人稍微白净点罢了。

  有些客人甚至随便点个姐儿，让她吃外面点来的昂贵大菜，自己却埋头苦吃院里的家常小菜，还特地声明不许和他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