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恨铁不成钢

  在大齐，开学院可是个正经事，而且其中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不仅身份地位高，束脩赚得多，将来桃李满天下，那也是都是一等一的体面人脉。

  可苏岑开的这种，和好处根本不沾边，完全就是赔本的生意。

  苏家再有钱，也不能惯着孩子把银子往水里丢吧！哪怕是丢水里那也还能听个响呢，开这种没长进的女学，能有什么好处？

  也有些心思深的想到了别的地方。

  “人家苏女官又不是傻子，谁会没事做赔本的买卖？依我看，这分明就是在故意耗财买脸，向皇上和珍珑阁那位夫人示好呢。”

  “对哦，这一手高啊！一下子把名气打开不提，立了个慈悲好善的形象，还和清澜书院拉上了关系，真是一箭双雕！”

  ……

  谣言传到顾老夫人耳中时，她的尖叫几乎吓掉马氏手里的调羹。

  “多少？！你说她花了多少？？”

  马氏揉着发麻的耳朵，表情有些不自然：“听人说是二十万两银子，但我觉得应该没这么多，或许是外人添油加醋乱说的数。”

  别人不知道苏岑的嫁妆有多少，她和老夫人还能不知道吗？当初那嫁妆单都快给她俩翻烂了。

  即便如今苏府更加显赫，加嫁妆也有个度，不至于一下子翻那么多倍。

  能这么快把新书院办起来，肯定是拿的现钱，不可能当东西卖地卖铺子的，那多不体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家又摊上事了。

  既是现钱，那就顶多二三万两银子。二十万？这也太夸张了，办书院要不了这么些，又不是要造反。

  顾老夫人根本没心思去听马氏的分析，而是完全沉浸在了巨大损失的心痛之中。

  在顾老夫人看来，这些钱既然是苏岑的嫁妆，那就应该是顾家的，更进一步来说，是她这位婆母大人的。

  苏岑不比那谢婉儿精明可恶，只要哄她几句好听话，再让顾以恒哄几句，想要多少银子不都是轻轻松松。

  可这个手松的女人，竟然把钱花在那种冤枉地方，造孽啊！

  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而且她这么乱来，问过长辈的意见了吗？！

  顾老夫人捂着心口，又急又怒：“简直是疯了！这书院可方便转手？若是转卖，可以卖原价的几成呢？”

  马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个倒是没听说过……书院这种东西，很少见人卖吧？这可是能传几代的体面行当呢，将来桃李满天下，说出去也好听。”

  顾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天真！那是男子念书的书院，像这样的女学能有什么正经桃李，统共那么点女官位置，都不够一个书院分的，别说还有其他书院！更何况还不收束脩，这不是白白砸钱是什么？”

  顾老夫人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她和清澜书院算是有点过往，甚至可以说是过节。

  在她年轻时清澜书院就已经在了。那会儿女学没有现在这么多，稀稀拉拉就几个，还都不太成气候，只有清澜书院里的老师最厉害，是正经学东西的地方。

  顾老夫人的娘家是绝不会送她去念书的，但他们家的邻居却不这样，一大家子省吃俭用供他们家的女儿进了清澜书院，甚至连那女孩儿的两个哥哥都拼命想办法做事赚钱，供他们妹妹念书。

  那个时候的顾老夫人觉得非常荒唐，质问他们：“你们莫不是疯了？好好的让她念什么书！要念书也该你们念才是！”

  那两个哥哥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会念也爱念，我们看到书就头疼，斗大的字学不来一箩筐，为何反要我们去？”

  顾老夫人摇着头：“既然你们不想念，那就谁都别念了。就算做了那什么劳什子女官，又有什么用？”

  他们更奇怪了：“怎么没用？一年俸禄赏赐不少，也体面呢。”

  顾老夫人把别处听来的闲话复述了一遍：“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人，等嫁出去了，这些赏赐体面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只不过白白便宜了她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