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顾以恒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的母亲隐隐失望过。

  在他的心里，母亲一直是那个外柔内刚支撑起整个顾家的人。

  顾老太爷一直病着要死不死的，等同于不存在，都是靠母亲忍辱负重想尽办法，才勉强让这个家的日子过下去。

  可直到退亲的事闹开，他才隐约感觉到，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母亲说的那样。

  如果他不在京中的这些年，苏府真的给了那么多的财物，那母亲她到底忍辱负重在哪了？

  吃喝不愁，还有阿岑时不时来陪伴，这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哪里有她在信中说的那么艰难委屈？

  苏家是不会撒谎的，尤其是阿岑。事到如今，顾以恒对于这一点已经是心知肚明。

  那么撒谎的，就只能是母亲了。

  顾老夫人没有察觉到儿子看她目光的变化，依旧含泪唠叨着。

  “就算不让他们死，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外面把我们顾家人都说成什么样了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他们赔我们侯府一大笔银子，最好是一万……不，三万两……”

  说到银子，顾以恒凝视着目露贪婪的顾老夫人，终于，提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母亲，这些年苏家给了我们家这么多钱和东西，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顾老夫人的抽泣顿了一顿。

  “人家府里金山银山的，不过是指头缝里洒下来一点施舍给我们家，有什么好提的？况且我也让人还了回去，早就两清了。”

  顾以恒微微握紧拳：“母亲说的还，是全部一分不少还了回去，还是？”

  顾老夫人不是很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眼泪又扑簌簌掉了下来：“都那么久了，谁记得清啊，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唉哟，我头疼，以恒…好疼啊…”

  顾以恒看母亲这样，就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闭上了眼。

  又联想到她之前在自己面前说苏岑的那些坏话，顾以恒心中的挫败和怒火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以及怪罪的对象。

  阿岑的性格，他很了解，不是那种恶意的人。

  这么些年变的只有他，她却从未变过，那些所谓的阴暗心思都是他被人误导产生的误会。

  所以，母亲为什么要一再撒谎，在他面前搬弄是非，导致两个人误会越来越大，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顾老夫人唉哟了许久，都不见顾以恒说话，不由得有些奇怪。

  “以恒……”她怯怯开了口，作出凄楚的模样，试图引起儿子的怜悯。

  可顾老夫人忘记了，如今的她是破了相的，再加上顾以恒已经看穿了些什么，此时她的表情在他眼中不过是挤眉弄眼，透着些做作。

  顾以恒深呼吸一口气，问：“那苏岑说母亲你问她要双倍……”

  话还没说完，马氏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不好了老夫人，太医那边要账的小童来……”

  顾老夫人脸色一白，拼命使眼色想让马氏出去，可惜顾以恒已察觉到不对。

  他蹙眉看着马氏：“不过是节前要账，有什么不好的？大嫂你和把话我说清楚。”

  军中养成的积威和气场让马氏下意识腿一软，顾不上婆母在床上杀鸡抹脖的，嗫嚅着把实情交代。

  “之前太医给老夫人看病的诊金已给，但药钱还没给，府里账上没银子了，一时拿不出来……”

  顾老夫人紧紧闭上眼，扭过脸去。

  顾以恒震惊无比：“这才多久，府里就已经连药钱都付不起了？钱都花哪里去了？！”

  马氏头低了下去：“主要是平日里吃穿用度，人情往来……”

  顾以恒命小厮去自己书房拿银票把药钱给了，又让马氏拿账单来看。

  顾老夫人见实在隐瞒不过，索性豁出去道：“别看了，我来说，钱都花在维护侯府的体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