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太子深夜潜入崔家

  裴臻道：“父皇让甄克山去给那孩子解毒，儿臣可以退一步，让裴胤不用再回宗正寺。”

  皇帝很惊讶。

  “但也只是不用关押宗正寺，让他好过是不可能的，既是罪人，也得有罪人的待遇，”

  裴臻看向旁边的破旧宫殿，“既然父皇把他安置在这里，以后就让他幽禁在这里吧。”

  皇帝审视着裴臻，“你一心想让裴胤死，朕当初不杀他，你怎么都得要让他在宗正寺潦倒困苦，如今竟然能为了秦氏的孩子，退一步？”

  皇帝质疑道：“朕不太相信你能爱屋及乌至此，别是憋着什么坏？说起来，让他出宗正寺，哪怕在这里，依旧在朕的眼皮底下，可你若想杀他，可容易多了。”

  宗正寺的秘牢比较好防守。

  裴臻嗤道：“父皇以为，儿臣若要杀他，那日还会留着他那口气？早把他打死了。”

  皇帝顿时沉默。

  倒也是了。

  若上次裴臻真打死了裴胤，他阻止不及，再生气，也没法对裴臻如何，最多是做一些惩戒，冷落打压裴臻。

  总不能又废太子，他并不想废掉裴臻。

  这个儿子做太子比裴胤做得更好，当年若非嫡庶有别，他其实更想立裴臻的，正因为如此，当年严家和废后母子才会费尽心机地除掉裴臻，正是因为看出了他对裴臻更甚其他儿子的欣赏。

  如今愧疚加上裴臻的能耐，除非不得不废，不然他不会动裴臻的储位。

  皇帝道：“可你的性子，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能和秦氏修好已经是不可思议，朕也只当你用情至深了，可你怎会真的想要救秦氏和崔家的孩子？为此来跟朕做交易退这一步让胤儿出宗正寺？朕还是不信你。”

  裴臻淡淡道：“是不是真心要救不重要，父皇也说了，儿臣是用情至深，终究放不下她，所以再眼里揉不得沙子，也还是向她妥协与她修好了，”

  “今日她有求于儿臣，甄克山已经奉儿臣之命去过崔家，应下了解毒之事，若明日甄克山去不了，秦琼那里没法交代，儿臣并不想因为此事，和她之间存在隔阂。”

  皇帝看着裴臻的无奈样子，一时不语，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到，若裴臻因为不想影响和秦琼的关系，都能为了救秦琼跟别人的孩子，做出这样一个让步，那这份在乎可见很深，那更进一步的退让，应该也能做得出来。

  既如此，他头疼的事情，迎刃而解了啊。

  他知道裴臻现在不杀裴胤，是因为顾虑他的态度，所以一直担心，以后等他不在了，裴臻不会放过裴胤，他一直在为难该如何才能两全。

  不动摇裴臻的太子位，那么有朝一日裴臻继位，裴胤就必死无疑，他也只能在有生之年保住这个儿子，但都是他的孩子，他都希望他的孩子们能好生活着。

  可他又不能为了保住裴胤，把裴臻废了或是怎么着。

  本来想的是，以后寻个机会，让裴胤明面上死去，暗中送走，寻个地方圈禁起来，安排人终生看守，但也难保万一。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既然裴臻在意秦琼，那只要日后找个机会给秦琼下个控制人的毒药，再把解药交给可信的人拿捏着，只要裴臻不动裴胤的命，就按时给秦琼缓解毒药，若裴臻要裴胤的命，就让秦琼毒发而死。

  如此一来，为了秦琼能安然活着，裴臻怎么都得留着裴胤，按照他的意思好好养着裴胤。

  至于这样对秦琼是否不公，皇帝不考虑，有用就行。

  他现在很不待见秦琼，以前是很喜欢的，觉得这丫头很有灵气，所以才同意将她赐婚给自己最喜爱的儿子。

  但当年都撤销婚事不牵连她了，她还急着嫁去崔家撇清关系，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法不介怀这样一个对不住自己儿子的女子。

  要不是裴臻执着，他知道越阻挠干涉，就越让这儿子逆反，加上亏欠这个儿子，想尽可能的由着他，皇帝是容不下秦琼的。

  裴臻见皇帝沉思不语，凝眸看着片刻，又故作着急不耐的催促，“父皇你装什么哑巴？能不能先给一句话？这个交易您做是不做？”

  皇帝瞪着他没好气道：“你都退让一步了，朕又不吃亏，有何做不得？本来这么做，也是为了顺势给你抹除不该存在的人，可你不在乎，朕也懒得管你了，一会儿朕就让人放了甄克山。”

  裴臻道：“现在就让人放人吧，儿臣一会儿带他出宫。”

  皇帝不悦道：“你这是怕朕反悔不成？”

  裴臻道：“顺便罢了。”

  皇帝呵了一声，懒得戳穿他，侧头一个示意，他身后的内侍官立刻离开，明显是要去带人来交给他了。

  之后皇帝瞧着他的脑袋，夜色朦胧，他头上也没了裹伤的布，看不出头上有伤了。

  皇帝问：“脑袋上的伤如何了？”

  裴臻冷笑，开口就啐，满是怨气，“父皇自己当时多用力砸的自己忘了？怎么着？假惺惺的明知故问作甚？想让儿臣说没事了？”

  “那不可能，儿臣还真就告诉您，伤很严重，现在还痛，也就儿臣命大，不然您当时那恨不得砸死我的力道，早该给儿臣办丧了。”

  皇帝：“……”

  夜色都遮不住皇帝的黑脸。

  他从裴臻怒啐，“你这张嘴，就没一句好话，你先是自己罔顾朕的命令，还险些气死朕，朕砸你都是轻的，你现在倒是有脸怨朕？连朕关心你还错了？你简直不知所谓！”

  说完，皇帝气得转身就要走，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走了几步又不走了，却站在那里不过来了，俨然不想和裴臻说话。

  裴臻斜眼扫去，哂了一声。

  不就是怕走后，他闯进后边这废旧宫殿，弄死里面那个废物？

  杞人忧天。

  过了一会儿，刚才离开的内侍官带来了甄太医。

  裴臻这才带着甄太医告退离开，皇帝也在他走后，看了一眼废太子所在的废旧宫殿，叹了口气，上步辇离开。

  裴臻带着甄太医出宫后，让人送他去了东宫，让他在东宫准备解毒事宜。

  裴臻自己却没回东宫，而是让人驾马车去了崔家。

  马车依旧停在巷子一头，遥望着崔家的府门。

  裴臻想了会儿，问马车外的仓和：“仓和，你说孤现在到崔家里面去，她见着孤，会不会生气？”

  仓和对自家殿下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已经很无语了。

  听见他的问题，更无语。

  竟然还想进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这样不好。”

  裴臻：“有何不好？”

  仓和：“殿下，传出去不好听啊。”

  裴臻默了默：“……传出去不好听？孤又不是要光明正大的进去，而是悄无声息的潜进去，能传出什么？”

  仓和：“？”

  殿下，你……

  裴臻道：“孤要潜入崔家去找她，你去探探，看从哪里进去最不会惊动人。”

  仓和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