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怎么着?你是想苦死我?
作者:逐月姑娘
裴臻将药碗递到她面前,不容拒绝,“喝了它,不然孤给你灌进去。”
本来就抵触喝药,加上骨子里的逆反心,他这样说,秦琼就更不想喝了。
所以,她瞥了他一眼,扭头去看都不看他,还默默挪开了些,那药味太冲了。
裴臻见她这样,眯了眯眼,“你是觉得孤在吓唬你?”
秦琼嗤了声:“妾身哪敢啊?太子殿下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唬人。”
话是这么说,但明摆着阴阳怪气。
她就是敢。
他就是会唬人。
一言九鼎?见鬼去吧,他之前还对她喊打喊杀呢。
裴臻被她气笑了,也懒得跟她废话,伸手就掐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转过来,要掰开她的嘴灌药。
但,秦琼看着他,就那么委屈又悲愤地看着他,不挣扎也不配合,如此神态,加上脸上的淡淡红掌印,显得人看起来竟有些惹人心软。
裴臻捏她下颌骨的动作一顿,竟好一会儿没继续。
半晌,才松了手,蹙眉低斥:“你跟谁倔呢?让你喝药是为你好,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
语气中,隐约竟有些无奈,他自己都没察觉。
秦琼瞪他,“我才不需要你为我好,你和你娘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她把我折腾成这样,你倒是会假好心,明知道我最怕苦,你还让太医给我开这一闻就让人想死的药,怎么着,你是想苦死我?这也是你的报复?”
说完,她依旧一脸嗔怒不满地瞪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控诉有多委屈矫情无理取闹,裴臻却诧异地挑了挑眉,边上的容青也目瞪口呆。
她家小姐这样,倒有些回到了当年的模样,在当时还是晋王的太子殿下面前,也是各种造作挑刺,小脾气一茬一茬的。
偏偏那个时候,还是晋王的太子尤为受用她这造作脾气,所以也特别惯着宠着,乐在其中。
这一面,这些年秦琼都没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连在父母面前,也几乎没有过丝毫撒娇造作的样子了,反而变得端庄沉静。
但容青知道,这从来不是秦琼真正的性情,秦琼真正的性情,是有些造作的。
如今,又下意识的在裴臻面前露出来了。
裴臻看着她片刻,是有些恍惚的,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冷了脸,呵了一声,“秦琼,你这是在怪孤的母妃伤了你,怪孤没护好你,心怀不满,跟孤耍脾气?”
秦琼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语言语态不合适,立刻收整神色,又恢复了那死正经样子。
“妾身不敢,贵妃和太子对妾身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谁让妾身对不起太子殿下呢。”
裴臻见状闻言,又不满了,但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不满什么。
“你知道就好,既有自知,就少在孤面前矫情,赶紧喝药。”
又把药碗递给她。
秦琼还是很抗拒。
她八岁那年出过一次意外,伤及内里,为了医治喝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药,喝得都不想活了,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后来哪怕生病了,宁愿病久一些慢慢熬着,只要不是特别必要都不想喝药。
幸而后来这十多年她身体也一向康健,几乎不会生病。
裴臻似是没耐心了,带着警告道:“赶紧喝了,别逼孤真的对你动粗给你灌进去。”
秦琼权衡了一下,还是犹犹豫豫地抬手接过药,端在跟前一脸嫌弃的盯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看了会儿,一闭眼一咬牙,作势药一口闷。
然而就在裴臻和容青都以为她会一口闷的时候,她没闷,药碗递到嘴边生生停下,睁眼,默默将药碗挪开了。
裴臻:“……”
他真是看得起她。
“你到底……”
秦琼想到什么似的,打断了他的不满质问,“太医说了喝这药不许配蜜饯?”
裴臻一愣,“没说。”
秦琼撇嘴:“那为何没有?是觉得我不配吃么?”
裴臻默了默,看向容青,“没备蜜饯?”
容青道:“回太子殿下,药送来就是这样的,并没有蜜饯。”
“没有不会让人送?”
容青弱弱道:“奴婢以为,小姐到底没名没分,又令您……东宫的人送来什么就是什么,不敢让人送。”
裴臻一时沉默。
“出去,让门口的仓和带你去拿蜜饯。”
容青闻言一喜,立刻去了。
她一出去,裴臻看向秦琼,见她松了口气窃喜的样子,忍不住挤兑,“你可真是越活越娇气,二十多岁当娘的人,喝的药要你命一样,还没有蜜饯就不肯喝药,孤都替你羞耻。”
秦琼意外的侧目挑眉,“太子殿下,你确定要提我当娘这回事?”
裴臻一僵,顿时冷了脸。
他竟然提这个他最厌恶的事情,也是昏头了。
秦琼见状,都想也挤兑他几句了,但忍住了。
但又忍不住呛他,“我年岁大了又如何?我就算现在百八十岁了,这药该苦还是得苦,又不会因为我年岁大了就不苦了,我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可羞耻的,更用不着太子殿下你替我羞耻。”
她就是逮着话头呛他,裴臻懒得搭腔了。
他不搭腔,秦琼便也不吱声了,低头看着被子上的绣纹。
屋内又诡异的安静下来。
裴臻垂眸看着她,见她一直端着那碗药,许是体虚无力,端得还有些发抖,忽然伸手去,将药接过来自己端着。
秦琼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吃惊,眨了眨眼看向他。
裴臻却没看她了,别开眼去,挪了一步转身,坐在床边侧对着她,目视前方。
秦琼看他是,又看看端药的碗,注意到了他袖口半露的手腕侧边,赫然是一个牙印疤痕,竟有些诧异。
这是当初在兴国寺,他掐郅儿,她情急之下咬的。
只是……
“你手上的牙印,怎么会留下那么严重的疤痕?”
她当时虽然也咬得挺厉害,但若好好处理,用药,时隔那么久,现在就算还没彻底消去,也最多还有个浅浅的牙印,估计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
可他这个,看着都有些狰狞了,不知道还以为当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呢。
裴臻瞥一眼,冷笑,“是你咬的你问孤?”
秦琼辩解,“可我咬的,不至于留下那么深的牙印吧?”
裴臻:“那谁知道,许是你牙齿有毒吧。”
这绝对是污蔑!
算了,懒得辩。
但看着他比当年更坚毅分明的侧脸轮廓,心头触动,她像是忍不住一样忽然问:“一直也没问过,这几年,你在随州……都好么?”
裴臻一怔,看向她,凝眸眯眼,俨然对她会问这个挺意外。
秦琼见他看过来,目光相撞一瞬,她又忙低下头去了。
对他来说,她不该问的,也没资格问。
“随口问问,太子殿下不必在意。”
裴臻在意了,开口回答了,“也就能活着,比不得你,在京城养尊处优一家美满。”
这话,满是阴阳怪气和嘲讽。
秦琼听着刺耳极了,苦笑问:“你真的觉得我……是一家美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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