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的两个孩子，是不是太子的血脉？

  孙嬷嬷道：“夫人说，你要跟崔家和离了，但带不走孩子，让我来崔家，替你陪着孩子，好好照顾教养他。”

  她握着秦琼的手，郑重许诺：“琼姐儿，你放心，说句僭越的，你是我奶大带大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我自然也当命一样疼着护着的。”

  她的丈夫孩子都没了，这些年，秦琼是她唯一的记挂了。

  秦琼欣然道：“若是别人，我兴许还有些担心，若是嬷嬷你，我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孙嬷嬷道：“可嬷嬷却很不放心你，听夫人说，你只说和离，是太子相逼，等和离了那可就要入东宫，无名无分地陪在太子身边？我可怜的琼儿，怎能受这样的委屈啊？”

  秦琼摇了摇头，淡笑道：“嬷嬷以前不是总说，人生在世要想活得好，就得看得清形势，能屈能伸，如今形势比人强，为了守住我在意的，我没什么委屈的。”

  这是实话。

  一开始，他刚提的时候，秦琼是委屈的。

  可如今快两日过去，她平静了，倒也不在意了。

  孙嬷嬷也看得出，她现在心里很淡，没有强颜欢笑，也不是在敷衍自己。

  “那你心里，可还有他？”

  秦琼没回答这话。

  孙嬷嬷语重心长道：“琼姐儿，你是什么样的人，嬷嬷是看着你长大的，比任何人都明白，你心性刚烈，宁折不弯，当年那样真心喜爱他，那你这一生都装不下别人了，即便被迫另嫁，也是放不下的，”

  “夫人说，这次是他逼你和离去他身边的，还为此用了些手段让你别无选择，太子既是放不下你，你也心里还有他，有些事情又没得选了，那就对自己好一些，也许，兜兜转转，该是你的，终究也还是你的。”

  秦琼觉得，嬷嬷还是想得简单了。

  嬷嬷是有智慧的人，否则也不能教养出她来，她的性子，虽然有父母的影响，但也有嬷嬷的。

  但到底局限于身份和认知，有些事情，乳娘是不懂的。

  她和裴臻之间，已经不是一男一女之间的那些纠葛了，他是太子，他有新的未婚妻，这门婚事关乎国政，轻易撼动不了。

  所以，裴臻已经不可能是她的了。

  秦琼又转移了话题，“嬷嬷，我们不说他了，说说郅儿吧，你还没见过我这个孩子，趁着他还没下学回来，我跟你好好说说他吧，不知道容青可有跟您说过，他生得像我……”

  见她一心说着孩子，孙嬷嬷心里叹气，只好收心和她聊那素未谋面的孩子。

  中午，郅儿被接回来，见了孙嬷嬷是一点都不认生，不是天然的亲近，实在是秦琼和他说过多次。

  郅儿知道娘走后，是娘的乳娘陪着他照顾他，也是很乐意的。

  孙嬷嬷本就爱屋及乌，见着和秦琼相像的孩子，更是稀罕极了。

  但也不由得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后面都心事重重的。

  一直到郅儿午后被送去学堂，秦琼屏退左右想和她继续叙话，她却拉着秦琼问：“琼姐儿，你的另一个孩子，那个女儿，如今如何了？”

  秦琼没想到，孙嬷嬷会问起安宁。

  孙嬷嬷问：“听说，是出生就因为先天不足，被送去别处养着了，这些年如何了？身体可有好些了？什么时候能接回来啊？”

  她今日见着和秦琼长得像的郅儿，便不由想着，不知道另一个女儿，是不是也像秦琼，若是像，那是不是现在和秦琼小时候一个样儿。

  鬼灵精怪，咋咋呼呼。

  秦琼心里抽动了一下，勉强对孙嬷嬷道：“听说，养得还不错，但是还不适合接回来，不过您放心，总会接回来的。”

  孙嬷嬷追问：“听说？莫非你这些年，都不曾见过她么？”

  秦琼无奈道：“她在离京城远些的地方养着，我这几年，也没离开过京城，怎么见她啊？”

  孙嬷嬷忽然眼神怪异地看着秦琼，狐疑又审视，旋即摇头道：“不对，这不是琼姐儿你的性子。”

  秦琼一愣，“什么？”

  孙嬷嬷目光如炬，“依你的性子，就算孩子不能接回来，你必定也会去看她，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这样疼爱郅哥儿，不会厚此薄彼的，”

  “何况那孩子自幼与你分离，还身体不好，你必会愧疚，一年不说多次，去看一两次是一定的，怎会从未去看过？”

  秦琼心惊，一时间慌了神。

  她没想到，连她父母都没看出来的异常，孙嬷嬷却轻易就看出来了。

  孙嬷嬷继续道：“也不会是那孩子不在了，否则没必要扯这种谎遮掩，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不能去看她。”

  “嬷嬷……”

  孙嬷嬷追问：“是谁不让你去看你的孩子？是崔世子么？对，一定是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如今作为你夫婿的他能做到，”

  “而且我听容青说了，当年你怀着孩子，为避风头和他一起离京，孩子出生几个月才回来，只带回了郅哥儿，你的女儿被送去养病了，可既然是养病，有什么不能让你去看的？”

  孙嬷嬷百思不得其解。

  秦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道：“嬷嬷，只是孩子需要静养，不适合我打搅而已，不是他不让我去看，都是为了孩子好，您不要多想啊。”

  孙嬷嬷却不信服秦琼的说法，一口笃定：“不，再需要静养，最多不过你不打搅孩子，可依你的性子，那是你的孩子，哪怕能远远看一眼，你也是要去的。”

  这点，秦琼无法反驳。

  孙嬷嬷脑子转得快，又狐疑道：“而且，这几年，嬷嬷一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为何不带容青来崔家？”

  “容青说，你现在身边的婢女，是到了崔家后，崔世子给你的人，可你不轻易相信人的，怎会放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心腹不要，反而要新人？”

  秦琼人都慌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事情，她娘以前也问过，当年出嫁前，她不仅拒绝了娘安排的那些陪嫁之人，连容青都不要，娘就很疑惑，她当时敷衍过去了。

  说容青全程见过她以前和裴臻的种种，她既然嫁给崔子恒了，就是另一个开始，不想见到容青想到过去的人和事，这样会过不好日子的。

  这倒也合理，但是她连其他陪嫁的婢女婆子也不要，怎么都说不过去，但那会儿她刚经历太多，爹娘都一心顺着她，她不想要，她娘便由着她。

  如今旧事重提，嬷嬷是比她娘还要了解她许多的人，对她娘的解释，嬷嬷不一定会信。

  孙嬷嬷看出她的慌乱不安，握紧她的手问：“琼姐儿，你跟嬷嬷说实话，这些年，崔世子当真对你好么？如此种种异常，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秦琼不知道说什么好，敷衍不了，也不能说实话，只能道：“嬷嬷，你别问了……”

  孙嬷嬷泪目哽声道：“怎能不问啊孩子？嬷嬷看你心里这么苦，这心里，疼啊。”

  怎么能不疼呢？

  当年多鲜活灵动的丫头啊，如今浑然变了一个人，她总想知道，是什么，毁了她一手带大的好孩子，让她变得这般寡淡，沉静。

  秦琼吸了吸鼻子，压下泛起的酸意，道：“可是嬷嬷，有些事情，我现在没法和您解释清楚，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以后，会把您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您的。”

  她这个话，也间接说明了，孙嬷嬷的那些疑点，是真的存在问题的，孙嬷嬷自然明白了这点。

  孙嬷嬷一时没问了，却看着秦琼，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愈发凝重。

  秦琼被她看得心里愈发乱，刚想转移话题说别的，却听见孙嬷嬷压低声音问：“琼姐儿，你的两个孩子，当真是崔世子的？”

  秦琼心头一颤，猛地看向孙嬷嬷，瞳孔骤缩，满是不敢置信。

  孙嬷嬷见状惊愕，“你这反应……难道……”

  她心惊骇然，颤着手抓着秦琼，声音也颤着，“琼姐儿，你跟嬷嬷说实话，你的两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