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得见安宁，秦琼心痛

  这是这几年，秦琼离开崔家最长的一段时间。

  回到崔家，崔子恒带她和崔子恒去见了平国公。

  平国公对她依旧冷淡，明显的不喜，显然是因为处置平国公夫人的事情，他是不乐意处置的，怕是崔子恒从中做了什么，让他不得不妥协。

  而且前阵子秦琼闹的那场风波，让他跟着被弹劾指控，对他算是无妄之灾。

  所以，只不咸不淡地让她以后好好打理内务，别出岔子。

  但，平国公对崔怀郅倒是慈眉善目，问了崔子恒这段时间的课业，才让他们离开。

  回到安宁居，崔子恒道：“母亲昨日就被父亲下令禁足，家里的事情虽有管家和管事们打理并无错乱，但你得尽快熟悉，一会儿我就让管家带那些人来见你，把对牌钥匙和账本都给你拿来。”

  秦琼道：“我现在没心情，等见了安宁回来，我再见这些人。”

  谁知崔子恒却坚持：“不，你先见他们，接下崔家中馈，我再带你去。”

  秦琼冷了脸，“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见他们，不接那些东西，你明日就不带我去了？”

  崔子恒不否认。

  秦琼冷笑，“崔子恒，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他意思很明显，这次她一定能见安宁，但她若不听话，他可以推迟时间。

  崔子恒淡淡道：“你再不情愿，有些事，你终究只能乖乖听我的。”

  现在见还是之后见，差别不大，但他就是要逼秦琼只能听他的。

  这段时间，秦琼太得意了，总得找机会让她明白他们之间谁是主导，免得她太过忘形。

  秦琼一脸厌烦，又好似无奈，“行，听你的，但见安宁的事情，你最好别再耍花样。”

  崔子恒没在说话，转身出去，让人去找管家把各处管事都带来，账房那边也把账本和对牌钥匙送来。

  在崔家几年，这些人秦琼都见过，见他们只是走个场，没多久就散了，但也算坐实了如今她执掌崔家内务的事情。

  夜里，秦琼依旧住在她的房中。

  半个多月前她才在这里杀了两个人，当时还有一地的血，如今已经清理掉，但她毫不在意，睡得也挺好。

  但天还没亮，崔子恒就来，让明霜叫醒了她。

  不等她问，崔子恒道：“马上洗漱收拾，我带你去见安宁。”

  秦琼皱眉，这么突然，倒是出乎意料。

  以前，都是早上吃了早膳才带她去的。

  这个时间崔子恒带她出府，也不知道她先前安排的人能不能发现，若是发现不了跟不上，她这段时间费心谋划一场，岂不是白折腾。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了，不一定还有。

  可她又不能露出端倪，只能露出该有的反应，急忙让明霜给她梳洗换衣。

  只是随意收拾，没多久就好了，崔子恒带着她悄然去了崔家后门，连明霜她们都不能跟着，上马车后，还给她眼睛裹了黑布。

  秦琼只能紧张不安地坐着，她知道崔子恒一直在打量她，所以依稀可见的面容，尽是激动紧张和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马车在天亮的时候第一个出城，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秦琼坐得浑身僵硬的时候，停下了。

  秦琼被崔子恒搀着下了马车，走上台阶进了个门，黑布才被拿开。

  处于黑暗太久乍然见光，她适应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且看日头时辰，已然巳时过半。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

  又是和上次见安宁不一样的院子，看来又换地方了，上次马车也没走那么久。

  崔子恒，谨慎非常。

  见她适应了，崔子恒走在前面，秦琼忙跟上，拐了个弯到了院子后面，见到了等在屋里的人。

  一大一小，是她的女儿和女儿的乳娘。

  女儿肖父，崔安宁长得很像她的亲生父亲，一眼就能看得出，她是裴臻的孩子。

  这一点就注定了，崔子恒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让她出现在京城，否则谁一看都知道，孩子的身世有问题。

  所以，如果不是前太子被废裴臻翻身，秦琼也永远不敢把她抢回来，只能被崔子恒控制着，否则崔子恒破罐破摔，他们母子三人死路一条，秦家也大难临头。

  她僵了许久，已经泪流满面，迈着沉重却无力的步伐走进了屋里，走到了小小的人儿面前，蹲下。

  五岁半的小姑娘，看起来和她哥哥差不多大，比半年前高了一些，模样也有些许变化了。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和她亲生父亲一样让人一眼欢喜，可却有着不该属于她的胆怯和沉闷。

  此时，孩子不安地看着她，手紧紧拉着旁边的乳娘。

  秦琼泪水如注，抬手想去摸孩子，孩子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心都要碎了。

  只能放下手，温柔地看着她，颤着唇哑声道：“安宁，还记得我么？我是娘亲啊。”

  安宁在认真的看着她，好一阵，才点了点头。

  她记性挺好，记得以前见过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娘亲，但她对娘亲究竟是什么，其实不太明白。

  她只知道奶娘她们，知道看守她的那些叔叔。

  秦琼大概也明白，她不知道什么是娘亲，这种身份概念，对于这样一个孩子而言，是需要长时间的意会才明白的，可她们母女，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让她怎么不恨？

  不过没关系，她一定可以把女儿抢回来的，到时候，她会好好陪着孩子，让孩子明白娘亲是什么。

  娘亲，是把她带到这个世间，这个世上最珍爱她的人。

  秦琼吸了吸鼻子，抹了下泪水，对孩子道：“安宁乖，让娘亲抱抱，好不好？”

  安宁皱起眉头，想拒绝的，下意识地看向乳娘，乳娘点了点头，她才也抿嘴点了点头。

  看在眼里，秦琼的心，像是被撕碎一样。

  但她没说什么，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忍不住哭了。

  可她哭，却把孩子吓到了，安宁立刻也哭了，在她怀里挣扎了起来，不安至极。

  “哇呜呜呜……奶娘……奶娘……安宁要奶娘……”

  秦琼浑身僵住，感受到孩子强烈的挣扎，她又忙松开，就这么呆愣着看着女儿惊恐地看着自己，然后逃也似的转身扑进乳娘的怀里，紧紧抱着乳娘哭。

  乳娘忙哄着她，安宁在她的柔声安抚下，慢慢不哭了，抽抽噎噎的。

  安宁对乳娘的依赖，显而易见。

  秦琼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一时间，秦琼都忘了，自己是活着的。

  她甚至都哭不出来了，人也麻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过来的时候，安宁已经被崔子恒让乳娘抱出去了，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崔子恒就这样站在她侧后方，冷眼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

  秦琼缓缓爬起来，看向他，目光发狠，忽然就上前，抬手就用力地朝崔子恒的脸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