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和裴臻真是冤家路窄

  公主府的琉璃阁里。

  安静了许久。

  清河公主冷着脸，盯着秦琼看了挺久，秦琼任由她看着，微垂眼眸并未回视。

  清河公主盯着盯着，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啐，“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秦琼抬眸，轻声问：“公主殿下想让妾身说什么？”

  清河公主：“妾身妾身妾身！你再妾身一个试试，我把你舌头割了你信不信！”

  秦琼：“……”

  从善如流：“公主想让我说什么？”

  清河公主瞪她：“什么叫我想让你说什么？我让你说你才有话？你自己就没有话跟我说？”

  秦琼道：“有的。”

  清河公主面色稍霁：“说！”

  秦琼：“生辰快乐。”

  清河公主：“……”

  她气笑了，指着她好一阵说不出话来，之后骂骂咧咧：“秦琼，你当你金口玉言一字万金啊？我缺你这一句生辰快乐？听了还能长命百岁？”

  之后，黑着脸转身去坐下，急急喘气。

  气死她了。

  秦琼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微低着头，轻声道：“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清河公主冷哼：“你不是也不在乎我理不理你？不然怎么会跟我说一句实话都不愿意？”

  秦琼恍惚着。

  是了，她们其实也不是突然就绝交的。

  当年，她突然要嫁给崔子恒，人人都说她凉薄绝情唾弃至极，清河公主不信她是这样的人，来找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其实清河公主从不怪她和裴臻取消婚约，因为当时的局面，取消婚约是最稳妥的，而且，那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可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嫁给崔子恒，还那么快就成亲。

  可她没有解释，说了许多凉薄的话，还和清河公主大吵一架，然后就绝交了。

  秦琼道：“我没什么实话可说，当年的一切，我说的已经是实话了。”

  清河公主怒道：“你当我傻啊？你不说就不说，少又拿这些话来敷衍我！”

  秦琼低头不语。

  清河公主道：“我本来也懒得管你了，可太子哥哥很恨你，他不会跟你罢休的，他和当年不一样了，这几年他在随州吃了许多苦头，遭了许多折辱，心性早已大变，做事情比当年狠绝太多，”

  “可你们到底是有旧情在的，只要你是有苦衷，你给他一个解释，我再从中说话，让他消了对你的怨恨，对你对他都好，对秦家和……也好。”

  秦琼沉默了。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只要她说了，他不会恨她的。

  非但不会，或许，会对她有愧，有更甚当年的情分。

  可她赌不起。

  她的女儿，还在崔子恒手里。

  崔子恒是一个疯子，他不在乎家族不在乎亲人，只在乎自己的尊严和利益，只要她透露当年的事，崔子恒哪怕家族覆灭，自己不得好死，也一定不会说出孩子的下落，一定会带着她的女儿去死。

  那是她最愧疚的孩子，郅儿尚且能在她身边长大，可是她的安宁，只在出生时，在她身边长到满月，就被崔子恒硬生生夺了去，她赌不起女儿的命。

  等如今崔子恒已经落入她的算计，等她抢回女儿，什么都好说。

  清河公主见她又哑巴了，拍桌怒道：“又不说话，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秦琼，你别作死行不行？太子哥哥真的会杀了你和你的孩子的！”

  秦琼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当年我确实有愧于他，他想做什么，我受着就是。”

  清河公主要被她气死了。

  清河公主怒笑不已，“行，你骨头硬，你不怕死，我管你死活！”

  秦琼目光诚挚，安抚她道：“今日是你的生辰，该高高兴兴的，别动不动就生气，也不值当为我生气的。”

  清河公主冷笑，“我这生辰因为你闹出这么些事，还能高兴得起来？你说这话是火上浇油给我添堵的吧。”

  秦琼：“……”

  她不是故意的。

  说起这个，清河公主没好气道：“你倒是敢做，当众甩了姚家女进湖里，你是舒坦解气了，那姚家女也是自找的，但你也不用做人了。”

  秦琼自觉道：“我本来也早都臭名昭著，而且那么多人都想看我笑话，我息事宁人岂不是露了怯？不狠一点，就真成笑话了。”

  这话，清河公主不置可否。

  她问起另一件事：“崔家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那康氏当真要杀你？”

  秦琼颔首，“是，给我下迷药，要谋杀我再伪装自杀，还仿照我的笔迹写了遗言求太子宽恕，我杀了她派来的人，放火烧了祠堂和几个院子。”

  清河公主面色阴沉，“蛇蝎毒妇。”

  她没好气道：“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跟崔子恒和离？现在是怎么着？回趟娘家虚晃一枪？等崔家做个样子求求你，你就再回崔家？秦琼，你嫁给崔家几年，脊梁骨都碎了？”

  最后的话，难掩讥讽。

  秦琼没否认，因为她还是要回崔家的。

  看出她的默认，清河公主把自己给气到了。

  拍了拍心口，她忿忿道：“没骨气的东西，我现在看到你我就一肚子气，你给我走！”

  秦琼点头顺着道：“那我先走了，一会儿的宴席我也不参加了，你别因为我影响了心情，好好过生辰吧。”

  清河公主：“……”

  她瞪直了眼，吼了一声：“秦琼！”

  竟然不哄她！

  当年她们互相谁惹谁生气了，都会哄对方的，这几年，她把自己气成这样不哄就算了，现在也不哄。

  秦琼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上前打开，放在清河公主旁边桌上。

  “我给你带了生辰礼，是一把琉璃扇，投你所好准备的，想必你会喜欢。”

  清河公主喜欢琉璃制品，连住的这个地方都取名琉璃阁。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那把扇子，挑挑眉，面色稍缓，伸手拿起来打开看了，是一把上等琉璃制成的折扇，很漂亮，她喜欢。

  但还是板着脸道：“别以为你送了个生辰礼我就不生气，你的账，我一直都记得。”

  秦琼耐着性子轻声道：“我真的要走了，闹出这么些事，我不好继续留下，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清河公主冷哼，“你要走就走，我才不稀罕你参加宴席，看到你这德行，我饮宴都没心情。”

  秦琼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清河公主看着她出去，撇了撇嘴。

  秦琼出到外面，就看到没能跟她进去的明霜焦急不安的样子，估计是怕她和清河公主说什么，偏偏她再受崔子恒吩咐，也不敢盯着秦琼和清河公主说话。

  见她出来，明霜便盯着她，满眼探究。

  秦琼懒得理她，对门口清河公主的婢女团团道：“我对公主府不熟悉，送我出去吧。”

  团团倒是恭敬有加，颔首应下，引着她出去。

  只是刚出了琉璃阁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

  是裴臻。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