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漫长的一夜中

  和刘大监心中一沉再沉不一样，沈言在旁边都要打哈欠了，他来这里一是为了看看邹大监那家伙还有没有可能恢复过来，二就是看看这些太监打算怎么处理。

  就连刚才刘大监劝他先回去休息都拒绝了。

  美其名曰要跟大伙一起帮忙，其实就算是刘大监，也不愿意指使他干活，整个院落里其他小太监忙来忙去，只剩下他一个人闲的要死。

  他心里称之为异界版的重回犯罪现场。

  本来还以为这场大戏就要这么落幕，也看到了刘大监准备杀人灭口的举动。

  然后就看到庭院门口，和杨嬷嬷一起一边客气着一遍进来的公公。

  那个公公他不认识，却知道这人地位肯定低不了，不说他后面那一群的太监，光是身上丝绢制成的青色服饰，就知道来人至少七品之上。

  能穿这种服侍的，在这宫中早已经是太监里面的人上人。

  随着杨嬷嬷与这人进来，整个庭院里跑来跑去忙碌的小太监一下子停下，不顾雨水，一个个跪在地上，就连屋里的刘大监也从房中走了出来，带着难看的微笑，

  “杨嬷嬷。”

  然后转头对着那青衣太监施礼，

  “章公公，怎么惊动了您老人家。”

  杨嬷嬷微微一福，也不说话，倒是那章太监仔细盯着刘大监，眼神玩味儿，

  “如此大事，刘公公你倒是沉得住气，打算何时上报？”

  他虽然面白无须，长得却多有些威武，不似太监，反而像个武夫。

  只是一说话，便破了面相上的气质，声音阴柔尖锐，和整个人极为不符，让人觉得难受。

  说完也不理刘大监是否搭话，一眼扫过整个庭院小太监，

  “都停下，整个院落的东西，都不许再动，违令者死。”

  原本就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太监似乎早就知道章公公威名，一下子全部僵在那里。

  刘大监面色僵硬，正要搭话，然后就看到章恩泰面色不对，眼神之中似乎有些危险，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这才看到一众跪下的小太监里，唯有一人站在连廊之中，左右打量着众人，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好奇，不是旁人，正是沈言。

  刘大监大惊，不等章恩泰说话，便赶紧呵斥，

  “春公公，这是司礼监提督太监章恩泰章公公，还不赶紧见礼。”

  他可不想让沈言无故惹恼了这章公公，章恩泰面容粗豪，曾经在江湖上也有过不小的名声，被仇家逼迫，无奈自宫投入南宫朔门下，也不知道怎么滴，自从入宫，性情大变，尤其喜爱折磨那些对他失了礼数的宫中太监。

  沈言可是听得进去话的，随即躬身一礼，

  “原来是章公公，小春子有理。”

  刘大监还要说话，那章恩泰看着沈言的眼神却已经带着几分危险，刚要说话，旁边的杨嬷嬷却是突然说道，

  “小春子，这里脏乱成这样，你不回去休息，呆在这里做什么。”

  说是斥责，口中的回护却是明显的很。

  那章恩泰看着沈言俊俏的面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眼中恶意强行压下，

  “这边是那位两次得了娘娘嘉奖，一手诗词便是后宫都为之传颂的小春子公公？咱家也有礼了。”

  沈言听得一愣，他竟然这般有名气了？

  他不知道这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寂寞了些，自己做的那一首秋诗，随着众多宫女的传颂，已经不知道传出去多远，皇帝的妃子，多少都是读过书的，自然能识得这诗到底有多好。

  而且皇后娘娘两次嘉奖，更是让他的名声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面。

  只是他不过一个太监，这才没有引起更多的动静。

  沈言先是朝着章恩泰一拱手，

  “有礼有礼。”

  这才对着杨嬷嬷恭敬回道，

  “嬷嬷，今日里大家伙都在，小春子可不愿独自去休息。”

  杨嬷嬷倒不担心沈言被报复，毕竟这位可是国师的人，只是出言提醒下章恩泰，让他有点眼色，也是怜惜沈言一个读书人，虽然当了太监，也觉得不同。

  听到沈言回答，这才沉吟说道，

  “那行，你且在一旁带着，可别沾了血污。”

  那章恩泰看到沈言竟然如此无礼，心中扭曲，他入宫躲避仇家，本就憋屈，自从去势之后，更是难以发泄心中怨恨，虽然借助南宫朔的权势，早已经灭了昔日仇家，却知道自己再也变不回一个男人，就开始越发追求权势二字，看不得旁人对自己不敬。

  他强制压制心中阴暗，心中想着将来报复，这才对旁边的刘大监说道，

  “刘公公，咱家奉南宫总管之命，彻查此事，之前都发生了什么，麻烦你都详细说说吧，你说完了，我还要问问那些个小太监呢。”

  刘大监一脸难看，看向杨嬷嬷，杨嬷嬷似乎得了命令，

  “刘大监，随意说就是，南宫总管刚才已经去了坤宁宫请罪，娘娘下令彻查，估计不大会南宫总管也会过来。”

  刘大监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边讲述，一边偷偷的在人群中到处打量，然后果然在章恩泰带来的一群太监里，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不是那小安子还能是谁。

  这个暗子已经发挥了作用，也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暗子蹦出来。

  比如守宫门的那两个，必然也早就暗中跟了司礼监。

  等到刘大监将经过一一讲述，章太监眯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你们也是之后被惊动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刘大监也是迷惑，

  “是啊，咱家被叫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这样了。”

  章太监盯紧了刘大监，

  “老邹的房间，你可进去过了？”

  刘大监明白他想知道什么，一摆手到，

  “章公公您来的快，我这还没来得及呢。”

  章太监这才说到，

  “那行，刘公公，咱家要先得罪了，把整个院落都封起来，只要进到过这个院落的小太监，一个一个的审问，刘公公，老邹的房间，咱俩一起进去看看吧。”

  突然想起来什么，

  “杨嬷嬷，一起吧。”

  杨嬷嬷再次过来，一是为了宣娘娘旨意，二就是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拒绝。

  三个人刚要动身，杨嬷嬷似乎想起了什么，

  “小春子，你也跟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刘大监刚才就想说话，看到杨嬷嬷这么说，这才长出一口气。

  只有章恩泰再度仔细看了一眼杨嬷嬷和沈言，这才对着手下示意。

  已经过去围住沈言的几个太监沉默着退下，奔其他太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