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靠近
作者:合计持股计划
裴淮宴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松开揪住她后领的手,转过身来,用眼神牢牢锁住他,透露出浓浓的冷意。
姜璃心虚地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尊大佛又生气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下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周管家和福伯更是一副装聋作哑模样,让自己尽量显得像隐形人。
姜璃吓得心脏骤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小命:“王、王爷,我…我不是…”
“你再说一遍,”裴淮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来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强烈压迫感,“你想让本王收她入房,贴身伺候。”
姜璃头皮发麻,恨不得让时光倒流,把刚才乱说话的自己打死。
她嘴唇嗫嚅着,试图找补一下:“我、我的意思是,王爷日理万机,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身边多个细心人照料也是好事一桩嘛,而且江姑娘她知书达理,温柔似水…”
她的声音在裴淮宴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到她自己也听不见…
“知书达理?”裴淮宴重复着这四个字,“姜璃,本王竟不知,本王竟不知,我的王妃如此‘大度贤惠’。”
他向前逼近一步,将姜璃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还是说,”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地问,“你如此急于将本王推给旁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和离书然后离开本王?”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冷冽的檀香,姜璃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是!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虽然天天把和离挂嘴边,但真看到裴淮宴这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也能过的!
和谁过不是过!
男主怎么了!
不能向邪恶势力屈服!
裴淮宴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转而看向周管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管家。”
“老奴在。”
“给她一百两银子,再派两个稳妥的人,亲自送她离开京城,确保她安全抵达她所说的江南祖籍。告诉她,这是本王最后的仁慈,也是靖王府能给的全部。若再纠缠,便以冲撞亲王车驾论处。”
“是,王爷。”周管家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去办。
这处理方式,真绝情!
姜璃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裴淮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姜璃心口莫名一抽,像被细针扎过一样。
他不再看她,径直越过去,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朝着主院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主屋的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乱颤。
姜璃被这巨响震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最终,还是没扛住内心越来越强的煎熬和那股莫名滋生的愧疚感,她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我真的是一个大度的女人!姜璃内心默默夸了自己一下。
站在门外,她犹豫了许久,才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叩了叩门板,声音极小:“王爷…王爷您开开门呗?我…我知道错了…”
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姜璃更慌了,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提高了点音量:“王爷?裴淮宴?你开开门,听我解释一下嘛…不要这个样子…”
依旧石沉大海。
活爹!
什么脾气啊!
也就本小姐伺候得了你,谁能受得了你的臭脾气啊!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裴淮宴站在门口,逆着光线,脸色黑沉,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但是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姜璃从未见过的…清晰受伤的神色。
他看着她,气极反笑:“呵…姜璃,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姜璃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每次都是这样!”裴淮宴却逼近一步,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字字如冰锥,“嘴上冠冕堂皇,说着为我好,为我着想!实际上呢?一次次地想方设法把本王往外推!安排通房?提议纳妾?现在甚至直接往本王身边塞人?!在你心里,本王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你可以随意安排、随意打发、甚至可以拱手让人的物件?还是一个你急于摆脱、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麻烦?!”
姜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傻了,怔怔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睁大眼睛,唇瓣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淮宴。
印象中他一向是冷静自持的,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现在,他眼里的怒火和那深藏的失望,几乎要将她灼伤。
裴淮宴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的样子,胸口那股积郁的闷气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落寞孤寂。
“姜璃,你口口声声说要安稳,害怕卷入纷争,只想平安度日,你可曾想过,既为夫妻,便应是一体。福祸与共,风雨同舟。而不是像你这样,整日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稍有风吹草动就想着自己先跑,甚至…忙不迭地把你的夫君也推出去,以求自保!”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算计和自以为是的‘为你好’,需要的是信任,是依靠,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并肩面对、绝不放弃的勇气。这些…你,能明白吗?”
姜璃心里乱成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她隐约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毕竟他说的主线自己真的从未考虑过,但又无法立刻完全理解他话语背后那份沉重的情感。
她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困惑,下意识地喃喃道:“我…我不太懂…”
看着她依旧迷茫、甚至带着几分抗拒的眼眸,裴淮宴叹了一口气。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姜璃心口莫名地狠狠一揪。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近乎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不再看她,再次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砰!”
姜璃独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着那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无情的门板,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任由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好像,真的在无意中,搞砸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棂,静静流淌在房间的地面上。
姜璃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烙饼似的,毫无睡意。
他那么生气,那么失望,会不会真的从此就厌弃了她?
不过厌弃就厌弃吧,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但是自己在难受什么呢,除了有点喜怒无常,其实他也算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是和朋友绝交的空落感,还是自己真的对他上心了…
姜璃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细细想想,往后若真的同他一起生活,免不了还要经历很多次今天的情况…她难不成每次都要她拿出王妃的款儿替他清理桃花…
她又不是采花大盗…
想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连外衣都忘了披,像只夜行的猫儿,凭借着对王府路径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自己的院子,一路摸到了裴淮宴的主院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巡夜的侍卫似乎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主屋的窗户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她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犹豫了许久,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敲响。
她只是…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还好。
万一他气坏了身子,或者…或者还在生气没睡呢?多影响身体!
气大伤身!
还影响明天的早朝!
公务员怎么能耽误工作呢!
她做贼似的,屏住呼吸,轻轻将房门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试图借着月光往里窥探。
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到家具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情形。
她不死心,踮起脚尖,想把眼睛再凑近些。
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从门内伸出,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屋里带!
“唔!”姜璃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呼出声,嘴巴却在下一秒被另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捂住,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一股熟悉的、带着体温的冷冽檀香瞬间将她包裹。
“别出声。”裴淮宴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刚被惊醒的慵懒,“府里人都歇下了,你想把他们都招来围观?”
姜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蹦出来。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还用手势郑重地表明自己不会乱叫。
捂着她嘴的手这才缓缓松开,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半抱半拉地彻底抱进了屋内,轻轻合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勾勒出桌椅床榻的轮廓。
姜璃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惊魂未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怔怔地、不可避免地撞进裴淮宴在黑暗中却依然深邃明亮的眸子里。
他显然是刚从床上起身,只穿着一件雪色的寝衣,衣带松散地系着,领口敞开了大片,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紧实胸膛的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禁欲又性感的美感。
姜璃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承认他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是脸颊和耳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裴淮宴显然没有错过她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扣人心弦:“怎么?王妃半夜不睡,一个人摸到本王房外…是睡不着,想找本王…陪你一起睡?”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某种暧昧的气息。
姜璃被他这话惊得彻底回过神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的,连忙否认:“不是不是!绝对没有!王爷您误会了!我…我这么一个内敛害羞又端庄大方心地善良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会做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之事!”她试图强调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
“呵,”裴淮宴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尖和颈侧,“你?内敛?害羞?端庄?”他每个词都咬得意味深长,带着明显的调侃,“本王与你成婚这些时日,倒还真是…没瞧出来。”
姜璃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强撑:“哼!本小姐品行高洁,不屑于与你争论!我…我就是夜里迷糊,走错房间了!对,走错了!我这就走!不打扰王爷清梦!”
说着,她试图去掰开他箍在自己腰间的、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想要溜之大吉。
然而,那手臂纹丝不动,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更紧地圈回了怀里,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今晚就留在这儿。”裴淮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却少了几分白日的冰冷,“王妃总是与本王分房而眠,时日久了,难免惹人非议,平白让人看了王府的笑话。”
姜璃瘪了瘪嘴,心里小声嘀咕,这时候知道怕人笑话了?之前不是还纵容外面传我不得宠、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传得沸沸扬扬吗?
双标!
但嘴上不敢反驳,只好不情不愿地、带着点小委屈地小声道:“…哦,好吧好吧,那就…勉强委屈一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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