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岐伯的真名

  姜瑜再次醒来是被书房外的声音吵醒的。

  身上不知道被谁披上了一件外袍。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透过书房没关的门，正好看见了孟梦和桃露露正在讨论这什么，孟大锤抱手立在一旁。

  她们手中拿的，正是昨晚做的云雾瓜润喉糖。

  糖体在光下呈半透明的浅绿色，内部有云雾般的天然纹路。

  两人似乎是感应到了姜瑜的目光，她们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睡在这儿？听小露露说，你昨夜书房亮了一宿的灯？”

  孟梦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皱眉道：“是在为星儿的事情烦恼？”

  姜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迅速回笼。

  只见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的疲惫瞬间被兴奋所取代，她一把抓住孟梦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孟师姐！我可能找到办法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本《岐伯问对》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并推到孟梦面前。

  “你看这里！”她的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位体修前辈经脉尽断，修复无望，但书中的医修并未执着于续接。”

  姜瑜顿了一下，将书又翻了一页。

  “而是将其旧脉彻底化去，再以药物为基，引导经脉重新生长。”

  她越说越快，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在想，星儿的鸣音脉即使修复了，也无法回到过去。那我们是否也能借鉴此法？”

  “你是说，不再为她修补那条断裂的旧脉，而是想办法为她洗筋伐髓，重新塑造一条鸣音脉？”

  “没错！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孟梦的神情由惊讶转为凝重，她深吸一口气，审慎地问：“你可知……这对于医者是逆天而行之举，对于患者则是对身体非凡的折磨？你看的这是本什么书？”

  她说着，顺手将书盖上。

  在看到上面写着的“岐伯”，孟梦呼吸一滞。

  她立刻拿起古籍，仔细翻看扉页和内页的笔记，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这本书哪来的？”她抬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姜瑜被她问得一怔，如实答道：“这是师尊藏书室里的，我昨夜寻遍典籍，最后找到了它。这应该是师尊游历天下的藏品之一。”

  “原来在宗主这……”

  孟梦喃喃道，随即抬起头问姜瑜：

  “你可知，著写这本书的岐伯，真名为何？”

  姜瑜茫然摇头。

  “她姓孟，名隙。岐，便是道路生出缝隙之意。”孟梦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好笑的神情。

  “这正是我们孟家那位被打上离经叛道的老祖，脱离家族后，他为自己重新起的名。”

  “什么？！”这下轮到姜瑜震惊了。

  她只知道，岐伯是上古医修，他在世时声名不显。

  其留下的几部著作，因记录了众多奇症与超越时代的构想，被后世医修奉为“鬼才”，仙逝的他这才终于名垂青史。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岐伯与孟梦有这么深的渊源。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想到‘破而后立’！”孟梦轻叹一声，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

  “岐老祖在医道上，向来以思路奇诡、不循规蹈矩著称。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医道被视为险途，不被家族所认可。他心灰意冷，彻底与孟家断了关系。”

  说到此处，孟梦心中似乎也有很大的触动，眼中竟充满了失落。

  一直沉默的孟大锤见状，默默上前一步。

  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无声的安抚。

  姜瑜心下好奇，但孟梦明显并不愿继续深谈了，她也就体贴地没有追问。

  “这本书，若是孟师姐需要，我可以……”

  这藏书室，其实师尊已经赠予她了。如果孟梦想，姜瑜会愿意立刻把这本书还给属于岐伯的后人。

  “不必了！”孟梦却断然摆摆手，“岐老祖一生追求随心自在，定然不愿自己的心血再回到他曾厌弃的家族之中。”

  其实姜瑜不知道的是，孟梦自己的藏书中便有一本《岐伯问对》的复刻本，只是封尘已久。

  “孟家至今仍然还无法接受岐伯？”

  “嗯，深恶痛绝。”孟梦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姜瑜一时语塞，看来孟氏家族的秘辛，可能远比她想的要深沉复杂。

  “体修体魄强健，我们运转灵气的经脉大多处于肌理之间，恢复力强。但音修……”

  在两人双双沉默之际，孟大锤低沉的声音响起，将话题拉回正轨。

  孟梦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万种思绪压下，立刻接上了孟大锤给的话头：

  “大锤说得对，相比于一般修炼者，音修大多数身体孱弱。而鸣音脉处于最脆弱的喉间，洗髓伐筋的难度与风险怕是前所未有。”

  姜瑜闻言却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孟师姐你不就来得正好了！”

  孟梦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孟梦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脸上也回复了往常骄傲的神情：“如果岐老祖在世，肯定也欣赏姜瑜你这样打破常规的人。”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所以，”孟梦收敛笑容，神情恢复医修的严谨，“你想找能用于‘洗筋伐髓’，尤其侧重于重塑喉部这等精细经脉的药材？”

  姜瑜重重点头：“对！而且药性必须足够温和，不能损伤她本就脆弱的喉部。”

  在旁边听了半晌终于理清头绪的桃露露，激动地插话：

  “那主人你可找对人了！”

  “孟师姐可是药草百科全书，不对，外面的药草百科全书可能都还没她脑子里的全。”

  她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情，激动地向自己主人推荐。

  姜瑜见此，一拍手：“那事不宜迟，开工！”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仙露居的藏书阁内，四个身影忙碌不息。

  纸张翻动的声音与低声讨论的话语此起彼伏。

  姜瑜和孟大锤负责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初步筛选出所有提及“洗筋伐髓”和“易经煅脉”功效的药材。

  桃露露就充当传声筒和纸张整理。

  而孟梦则凭借其深厚的药理底蕴和医修经验，逐一去分析和甄别每一样找到的药材。

  “龙血竭？不行，药性太烈，如同烈火燎原，星儿的喉咙承受不住。”

  “地心玉藤？性质倒是温和厚重，但过于偏向土系，沉滞难化，不利于塑造鸣泉脉所需的‘灵动’特性。”

  “九叶还魂草？重点是滋养魂力，于经脉重塑助力不大……”

  他们将一种种或珍稀或常见的药材名写在纸上，又不断否决和排除。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光影不断变化，直至暮色四合，又迎来翌日晨光。

  终于，历经一天一夜的“奋战”后，桌面上散乱的纸张被整理一空，只剩下最后五张，整齐地排列在四人面前。

  “接下来，就是一一试验如何将它们融入灵膳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