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雨生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眉宇间透出一股子意气风发。

  “那个……正式跟首长和嫂子汇报一下。上面的调令下来了，把我调到了红星轧钢厂，任运输科科长，行政级别定的是正科级，十五级干部。周一就去走马上任。”

  “好！”

  赵卫国一声暴喝，这次是真激动了，大手重重地拍在何雨生肩膀上，差点没把何雨生拍个趔趄。

  “运输科科长！实权正科！你小子行啊！比我想的还要好！我就说你是块好钢，到哪儿都能发光！给咱老部队争脸了！”

  他是真高兴。

  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红星轧钢厂那是万人大厂，运输科更是油水足、责任重的要害部门。

  何雨生年纪轻轻能坐稳这个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把你在前线运物资那股子狠劲儿拿出来，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你就收拾他！”

  何雨生笑着点头应下，转头看向赵素心。

  “不过嫂子，这事儿我也是今天刚拿到调令，连我家里人都是刚才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赵素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从容，那是大家闺秀才有的做派。

  “你呀，还是太年轻。”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自豪。

  “你那份调令函，最后签字盖章的，是工业部的赵局长。”

  “那是家父。”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何雨生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今天在杨厂长办公室看那份文件时，觉得上面那个签字龙飞凤舞，透着股子熟悉的劲儿；难怪当时那个负责交接的领导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善意。

  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这哪是什么赵局长，这分明就是自家这位嫂子的亲爹，赵卫国嘴里那个被喝拜把子的老泰山！

  “我说看着那个字怎么那么眼熟呢！”

  何雨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不仅仅是消息灵通，更是人家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着自己，帮衬着自己。

  赵素心看着何雨生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神色。

  “雨生，这个位置不好坐。你是空降过去的，眼红的人肯定不少。我爸在家里提过你，说看过你的档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大笔一挥批了这个条子。”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何雨生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他老人家也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红星轧钢厂水深着呢，到了新岗位，做事要稳，要多用脑子，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有时候，这笔杆子和脑瓜子，比枪杆子更管用。”

  这番话，推心置腹。

  何雨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嫂子放心，赵伯伯的话，还有您和老营长的教诲，我都记心里了。这运输科的担子，我肯定给它挑稳了！”

  赵卫国家的老座钟滴答作响，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茶几上。

  何雨生坐得笔直，手里攥着小本子，一页一页记得密密麻麻。

  “大哥，你说这人心难测，那我刚去运输科，是不是先别急着动刀子？”他低声问。

  赵卫国嘴角一咧，把烟头摁灭：“你啊，还是太实诚！新官上任三把火，但第一把不能乱烧。先看清楚谁是刺儿头、谁是真干活的，再下手不迟。”

  何雨生点了点头，脑海里飞快盘算着每一句话。

  他知道，这些经验都是用血和汗换来的，比什么书本都管用。

  “还有，厂里的老油条多了去了，你要是啥事都自己扛，不出仨月就得被榨干。会用人、敢担责，这才叫真本事！”

  一旁的赵素心端来热毛巾递给两人，看见弟弟那副认真劲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啦，你们俩一个讲，一个听，都快成师徒了。”

  屋外天色渐暗，街上的自行车铃铛声远远传进来。

  何雨生起身告辞，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赵素心叫住。

  “等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又细致叮嘱，“翠花的工作，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有三个选择。”

  她伸出纤长的指尖，一项项掰开。

  “第一是纺织厂女工，人多热闹，就是三班倒辛苦点，不过工资高；第二呢，是百货商场售货员，这活体面，可要求也高，要嘴甜还得会打算盘；第三个嘛，就是轧钢厂食堂帮厨。这岗位最稳当，是正式工，就是钱少点，好处是离家近，还能跟自家人照应。”

  她顿了一下，看向何雨生：“你回去问问翠花本人，她愿意哪个就选哪个。我只负责搭桥，不替她做主。”

  何雨生郑重接过信封，只觉肩膀轻松许多。

  他冲赵素心深鞠一躬：“嫂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吩咐，我拼命也给您办妥！”

  赵素心摆摆手，眉梢带笑：“甭整这些虚套！赶紧回家吃饭吧，让傻柱他们等急了，小心今晚锅碗瓢盆全砸你身上！”

  夜幕彻底落下时，他推开四合院的大门，一股熟悉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灯光明亮，小桌边早已围满了人：傻柱正晃着腿剔鱼骨，王翠花系着围裙忙前忙后，方雨梁搅拌汤锅，而小妹何雨水则捧着饭碗偷偷往嘴里塞菜。

  傻柱瞪圆眼睛嚷起来：“哥，你咋这么晚才回来？再磨蹭可就剩鱼刺渣儿啦！”

  语气虽埋怨，却满脸关切。

  王翠花连忙招呼他坐下，“大哥快洗手吃饭，我们等你好久啦！”

  方雨梁扬起勺子炫耀道：“今天钓的大鲫鱼，全靠我跟二哥配合默契！尝尝鲜呗？”

  气氛热烈温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何雨生脱掉军装外套，把双手在水盆里搓净，大步走到餐桌边落座。一勺滚烫浓郁的鱼汤入口，他眯起眼睛赞道。

  “好喝！这味道比部队野炊强十倍！”

  傻柱乐呵呵地拍胸脯，“那当然，有媳妇、有兄弟帮衬，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嘛！”

  饭桌上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