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敬献草图，投石问路

  郭府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眼，嘴里叼着石球，气势威严。陈磊站在门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粗糙的麻纸，手心沁出的汗已经把纸边濡湿了大半，纸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正是他连夜凭着系统里的基础力学知识画的滑轮组结构图。

  昨天黄蓉那句“去郭府当杂役”显然是个诱饵，但他必须接。想在襄阳真正立足，甚至接触到守城的核心信息，郭府无疑是最好的跳板。而要获得真正的信任，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站住！”门卫拦住他，横枪在胸前，枪杆上的木纹清晰可见，“干什么的？郭府也是你随便闯的？”

  “我找鲁长老，是黄夫人让我来的。”陈磊递过那张麻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这是小人画的一点东西，或许对守城有用。”

  门卫狐疑地接过图纸，眯着眼看了两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画的什么鬼东西？几个圈圈绕着绳子，是哄小孩玩的？”

  “是省力的法子。”陈磊解释道，指着图纸上的结构，“用几个轮子绕着绳子，能把几百斤重的石头轻松吊起来，守城时搬运擂石、架设器械都能用得上，能省不少力气。”

  正说着，门内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让他进来吧，鲁长老在里面等着呢。”

  黄蓉提着裙摆从门内走出来，今天换了身鹅黄色的衣裙，更衬得肌肤胜雪，手里还拿着本账册，显然是刚算完账目。她看都没看门卫，直接对陈磊道：“跟我来，正好靖哥哥也在，让他也瞧瞧你的好东西。”

  穿过几进院子，青石板路上能看到兵器拖过的划痕，两旁的石榴树叶子上还沾着尘土。最后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墙上挂满了襄阳城的防图，图上用朱砂标着蒙古大军的布防。郭靖正背对着门，指着图上的城西位置和一个老者说着什么，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他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角的皱纹里似乎还沾着战场的尘土，但眼神却很温和，像秋日的阳光。

  “蓉儿，这位是？”郭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感。

  黄蓉笑着侧身，将陈磊让到身前，语气轻快：“靖哥哥，这是陈磊，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从海外来的年轻人，说有省力的法子要献，你瞧瞧靠谱不。”

  郭靖的目光落在陈磊身上，带着几分打量，更多的却是温和与尊重，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是来助守襄阳的，他都心怀感激：“小兄弟不必拘束，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若是真能帮上忙，我代襄阳百姓谢你。”

  陈磊定了定神，将手里的麻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因为潮湿有些发皱。“郭大侠，小人画的是‘滑轮组’。您看，”他指着图上的几个木轮和缠绕的绳索，“这几个轮子组合起来，原本要十个人才能抬动的石头，两个人拉着绳子就能吊起来，守城时搬运重物、架设床弩都能用。”

  他又指向图上的转向轮：“比如城头的擂石，现在要靠好几个人推下去，不仅费劲，还容易被蒙古人的弓箭手盯上。若是装上这滑轮组，绳子一拉就能让擂石精准落下，人站在垛口后面操作就行，不用探身出去冒险。”

  郭靖凑近细看，眉头渐渐舒展，指着其中一个连接的节点问道：“这个轮子是做什么的？为何要这样绕绳子？”

  “回郭大侠，这是动滑轮，”陈磊尽量用简单的话解释，生怕涉及太多力学原理对方听不懂，“能改变力的方向，站在城头就能操控城墙下的器械，比如拉动挡箭的木板，不用再派人跑到城墙根下去，能少伤亡不少弟兄。”

  郭靖沉默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模拟着滑轮组的运作，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好！好想法！若是真能成，守城的兵士能省太多力气了！尤其是城西那段城墙，地势低，蒙古人总在那里攻城，兵士们搬擂石都快累垮了！”他看向旁边的老者，“鲁长老，你看这法子可行？”

  被称为鲁长老的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拿着把鲁班尺，正是军械营的管事。他接过图纸反复看了几遍，又用手指量了量轮子的大小，眉头紧锁：“道理倒是通，就是这轮子的轴得打磨光滑，不然摩擦力太大，怕是省不了多少力。还有这绳子，得用最结实的牛筋绳，普通麻绳怕是禁不住几百斤的重量。”

  黄蓉也接过图纸，指尖划过那些线条，抬眼看向陈磊，笑意比之前真切了些，但眼底仍有审视：“想法是不错，只是海外真有这等物件？我倒听说，蒙古那边最近也在研究新的攻城器械，用的也是些奇奇怪怪的轮子，小兄弟该不会是从那边过来的吧？”

  陈磊心头一紧，知道她还在怀疑，索性朗声道：“黄夫人若不信，小人可以现在就做个模型！找几个木轮、麻绳就能试，成与不成，一验便知。若是真有半分虚言，任凭郭大侠和夫人处置！”他语气坚定，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哦？倒有几分胆识。黄蓉挑眉，对门外喊道，鲁长老，带陈小兄弟去木工房，给他找些合用的材料，让他做个那什么滑轮组模型。我们半个时辰后过去看。

  鲁长老应了声“是”，打量陈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带着他往木工房走去。

  木工房里堆满了木料、锯子、刨子，墙角还堆着几个做好的木轮，显然是平时做守城器械剩下的。鲁长老抱来一堆干透的硬木：“小家伙，需要啥尽管说，老头子我做了一辈子木工，啥奇巧玩意儿没见过，就不信你这几个轮子真能有那么大用场。”

  陈磊没多言，拿起工具就开始忙活。他按照系统里的基础数据，先将硬木锯成大小合适的圆片，再用凿子凿出轴心，打磨光滑。鲁长老在一旁看着，见他虽然动作不算熟练，手心都磨红了，但下刀的位置却很精准，尤其是缠绕麻绳的角度，看似随意，实则暗合省力的巧劲，不由得暗暗点头，眼神里的轻视渐渐变成了赞许。

  半个时辰后，一个简陋却完整的滑轮组模型做好了。陈磊将它固定在房梁上，下面挂上一块十斤重的木块，轻轻拉动绳子的一端，木块就平稳地升了起来，毫不费力。

  郭靖和黄蓉走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鲁长老张大了嘴，忍不住走上前试了试，啧啧称奇：“乖乖！还真成了！这比杠杆还省力，而且稳当，用来吊擂石再合适不过了！”

  郭靖也走上前，亲自拉动绳子，感受着那股轻松的力道，眼里的赞许更甚：“陈小兄弟，你这法子太有用了！我这就让人在城头推广，先从城西开始装！”他看向黄蓉，语气里满是欣喜，“蓉儿，有了这东西，兵士们能省太多力气了！”

  黄蓉看着模型，又看向陈磊那双沾着木屑和薄茧的手，语气终于缓和了些：“看来是我多心了。既然你有这等巧思，就留下吧，不用去做杂役了，就在军械营帮忙改进守城器械，工钱照军械营管事的标准发，若是做得好，还有赏。”

  陈磊松了口气，弯腰行礼：“谢郭大侠，谢黄夫人。小人定当尽力，不负二位所托。”

  他知道，这只是初步获得了信任。黄蓉的眼神里虽然少了几分怀疑，但审视仍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掉以轻心。而远处的蒙古大营方向，隐隐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