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花好月圆,正是好时节
作者:哒哒啦
盛府的人见到陆寻雁就没好脸,刘楣怒而上前欲要推一把陆寻雁。
“谁要你假惺惺?赶紧滚开!”
阿青和竹月离得近,动作更快,抬脚便将刘楣绊倒。
刘楣低叫声,狼狈的摔倒在地上,盛府人见状脑子里紧绷的线彻底断开,盛家几个儿郎大步上前,怒目而视。
“陆寻雁,既已和离,你又回来做什么?!是专门来看我们笑话的吗,盛府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还要来落井下石,我看修远就应该休了你!”
阿青和竹月毫不客气,直接拔出腰间匕首,挡在陆寻雁面前,眸色锐利。
盛府儿郎被泛着寒光的刀刃吓退几步,旋即更加盛怒。
“我们盛家还没倒,还轮不到两个丫鬟对我们颐指气使!”
他们竟是不管不顾的上前,欲要推开阿青和竹月。
书影拔出腰间佩剑,大步上前,以刀背呵退几人。
他往周围使了个眼神,周围的侍卫一哄而上,将几个盛家儿郎压回去,他们愤愤不平,被压着还是对着陆寻雁叫骂,直至被书影踹了几脚才老实。
陆寻雁看着书影,说:“多谢。”
书影抱拳,道:“陆大夫,要谢便谢将军,是将军命我照看好您的。”
陆寻雁一顿,说好。
陆寻雁的眼神落在盛老夫人身上,眉间微拧。
盛老夫人脸色苍白,但口中还在吐着血,血液鲜红,一旁是跪在地上为盛老夫人看诊的大夫,大夫脸上都是汗,手足无措,至今也只放了片人参在盛老夫人口中,不过被吐出来了。
陆寻雁抬眼巡视一圈,林舒兰脱下了婚服外袍,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凳上,一点眼神也没给盛老夫人。
“她病入膏肓,又吃了许多药效猛烈的药,身子底子已经被耗空了。”陆寻雁淡淡道。
大夫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迟疑地看向陆寻雁:“你有办法?”
陆寻雁扫了眼神色愤恨的盛家人,淡声道:“没有,她气数已尽,底子耗空,我也只能让她再多活些时日。”
盛老夫人的几个儿子孙子听了她的话,直接骂出口:“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就这么盼着母亲死吗?”
林舒兰却忽然想起陆寻雁曾经说过的话,陆寻雁不止一次说过她为盛老夫人写下的药方不适合盛老夫人。
她站起来,走到陆寻雁面前,盯着陆寻雁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些事,所以昨天才火急火燎和离,绑离盛府,你是故意的,你想独善其身,你今天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盛府人的眼睛血红血红,紧盯着陆寻雁的脸。
陆寻雁语气淡淡:“你想太多了,我对今天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
林舒兰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她:“我不信你,你就是故意的。”
陆寻雁说:“你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林舒兰的脸色黑沉沉。
她低头看盛老夫人的状态,问林舒兰说:“盛老夫人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你不应该负责吗?”
林舒兰看着她,抬起下巴,轻轻呵一声:“我的方子没有问题,要怪就怪她自己,身体不好,撑不住我上好的药方。”
盛府人听她此言,脸色齐齐一变。
陆寻雁不再理会她,转身蹲在盛老夫人面前,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银针,送进盛老夫人的手背。
大夫疑惑:“你这是……”
陆寻雁不答,几根银针迅速地送进盛老夫人的手、脑袋和脖颈上。
盛府人怒目而视:“陆寻雁,你做什么?!”
陆寻雁没看他们,轻声说:“先止血,不能再让她这么吐下去。”
几针下去,盛老夫人竟是真的不再吐血。
阿青没好气地看着那群盛府人,说:“我家小姐好心救盛老夫人,你们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该这么揣测我家小姐。”
盛府人略有迟疑。
林舒兰冷笑着说:“方才我已看过脉,盛老夫人必死无疑,陆寻雁能有什么办法救?不过是糊弄。”
陆寻雁冷静的从地上站起来:“我确实救不了,不过盛老夫人如果没喝过你的药,我就有办法救了,因为你的药,所以盛老夫人要没命了,林舒兰,你该忏悔。”
林舒兰眼睛一瞪:“与我无关,我已经尽力救她,是她没用!”
陆寻雁说:“不知悔改。”
她一扫盛府众人怨恨愤恨的脸和眼神,还有林舒兰的脸,轻笑一声。
“不止是林舒兰,还有你们这群人。”她这样说。
盛府众人不明所以。
陆寻雁说:“我早便强调过,盛老夫人该遵循我的医嘱,好好吃药,是你们,还有盛老夫人自己不信我,另选了林舒兰的药,白白害了她自己的命,事到如今,还不认错,还不悔改。”
陆寻雁垂下眼,看盛老夫人胸口和脸上的血液,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本想着能让盛老夫人再活几天,如今也没必要了。”
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陆寻雁,盛府众人不知为何心口忽地发凉。
陆寻雁说罢,便蹲下身,将盛老夫人身上的银针尽数收回。
一旁的大夫不明白其中关窍,迟疑不定。
陆寻雁收起银针,淡声道:“我今日来是与你们说清楚的,我嫁进盛府一年,盛修远离开一年,我从未做过对不起盛府的事,盛府的商铺和庄园也都是我在打理,这一年盛府商铺收入增长多少,你们也清清楚楚,这是我的功劳。不过,我已与盛修远和离,从今天起,我与你们毫无瓜葛,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她看向盛老夫人,掩住眼底的一丝悲凉,说:“是盛老夫人不听我的劝告,盛老夫人走到今天,也是罪有应得。”
她说罢,最后看一眼盛府人和林舒兰,转身离开。
盛府眼底的愤恨褪去些许,竟是漫出了些迷茫和无措。
大夫面对着盛老夫人手足无措,也看清盛府情况复杂,不该留在这里,他拍拍大腿,起身道:“老夫实在是救不了,另请高明吧!”
陆寻雁走到盛府大门,由着阿青搀扶她上了马车。
阿青轻声道:“小姐已经仁至义尽,不必为他们忧虑。”
陆寻雁敛下眼皮,轻声道:“通敌叛国是大罪,盛府和林府怕是不成了。”
阿青和竹月安静地坐在陆寻雁身侧,竹月说:“好在小姐昨日便已和离,和盛府再无瓜葛。”
陆寻雁轻轻点头。
到了陆宅,陆寻雁这才发现书影竟还跟着。
她说:“不必再陪着我,我没事。”
书影摇头说:“将军命属下跟着您。”
书影低着头,脸色严肃,陆寻雁也不勉强,抬脚走进陆宅。
这几日,京中人人自危。
刚起步的宣威将军盛修远被找到通敌叛国的实证,这实证竟是从林太师府中找出来的,林太师府中除了盛修远通敌叛国的证据,还有林太师通敌叛国、搜刮民脂民膏。卖官鬻爵等实证,原来盛修远之所以能打胜仗,是与敌国做了交易,用一场胜仗换盛修远的高位,让盛修远得以在高位搜集情报再传递给敌国。
皇帝震怒,盛府和林府所有人包括林太师、盛修远和林舒兰全都下了大狱,听候发落。
今朝上完早朝,皇帝下了命令,林太师、盛修远及盛府、林府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通通处死,所有十五岁以上女子要么卖入青楼,要么刻了奴印,成了奴隶,其余的全都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陆寻雁因为前一天的和离圣旨,逃过一回。
她去佩月阁、五福堂时路过林府,从前煊赫的、人人倾慕的林府已然成了人人避之的“凶宅”,盛府也是如此。
不过几夜之间,几十条人命消逝。
陆寻雁再如何和盛府人有仇,也无法避免心中沉闷。
她作为和盛修远和离的前妻,也难免遭受旁人的议论。
阿青和竹月呵退过几次,但始终无法制止,连铺子里的生意都受了些许影响。
陆寻雁决定外出、看看山水,过些时日再回来。
阿青和竹月自然是跟着她一起的。
不过在临出发前,祁正卿来过一回。
祁正卿派给她的侍卫在昨晚才离开,她知道这期间侍卫有将她的行踪全都上报给祁正卿,所以祁正卿也知道她在收拾行李的事。
下人们正将她的行李往马车上搬,她要外出,行李尽量简便,搬了一回就搬完了。
祁正卿黑眸看着下人们的动作,侧头问陆寻雁:“你要离开?”
陆寻雁抿唇而笑:“是,近来发生太多事,我出去躲躲风头。”
祁正卿又问她:“打算去哪里?”
陆寻雁说:“游山玩水,也不拘在哪里,走到哪算哪。”
祁正卿说:“什么时候回来?”
陆寻雁望着祁正卿的眸子,似乎从里头看到了某些难以捉摸的东西,连忙撇开眼睛。
她说:“归期未定。”
祁正卿似乎轻轻地叹了声,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令牌,递到她手中。
陆寻雁疑惑:“这是?”
祁正卿说:“若是遇到任何事,你都可凭借这枚令牌去各地驿站,他们会尽力为你解决。”
陆寻雁眉头微动,正要递回去,便听见祁正卿说:“收好吧,我已下令下去,遇到此令牌,必须放行,有了这令牌会更顺利些。”
陆寻雁也只能收下:“好,多谢将军。”
行李已经搬好,陆寻雁正要上了马车,祁正卿忽然喊住她:“陆寻雁。”
陆寻雁从未在祁正卿口中听到这样严肃的呼唤,她回身,低头看向祁正卿。
祁正卿的那双漆黑眸子凝望着她:“陆寻雁,我等你回来了。”
陆寻雁心中微愕。
祁正卿唇角冲她微微勾起来,眼中的情绪如冰水初融。
他走到陆寻雁身前,弯腰俯身,凑到陆寻雁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陆寻雁难掩心中惊愕。
祁正卿却像没事人一样退后几步,语气温和:“去吧。”
陆寻雁看着他,犹豫半晌,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车轮滚过青石路,陆寻雁撩起车帘往外看,祁正卿站在陆宅门口,望着她这头的方向。
两年后。
陆寻雁的马车到了盛京郊外,她坐在马车中,手里拿着一封信。
阿青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小姐,是先回府吗?”
陆寻雁将信里的内容看完,折起放进信封里。
她唇角抿出了一道笑意,轻声道:“先回府吧。”
马车忽然停下,陆寻雁听到外头阿青的声音说:“将军。”
陆寻雁一愣,撩开车帘看过去。
祁正卿一身玄色箭袍,马尾高束,骑在马上,敛着眉看她:“我送你。”
陆寻雁望着他的眉眼,点头说好。
这两年时间,陆寻雁在外头没少和祁正卿碰面。
有时会在边塞遇见,有时也会在小镇里碰见,一开始陆寻雁只以为他是在出公务,没太在意,但时间久了,她发现祁正卿出现的次数很多,不像是巧合。
她很快就联想到了在她离开时祁正卿对她说的话。
陆寻雁隔着车帘,隐隐约约瞧见前头祁正卿骑在马上的身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年过去了,祁正卿问她的话该有结果了。
她先回了陆宅,她两年不回陆宅,陆宅里头也并不清冷,下人们每日都会清洗打扫,还算是有人气。
祁正卿跟着陆寻雁进了门,陆寻雁看着祁正卿,欲言又止。
祁正卿似乎能看透她的心里,说:“舟车劳顿,你先好好歇着,明日母亲在府中设宴,我是来邀请陆大夫明日赴宴的。”
陆寻雁在心中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点头说好:“明日,我定准时去赴宴。”
翌日,长公主府,陆寻雁到的时候,长公主和祁正卿也刚好到。
这次的宴席不算隆重,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气氛轻松淡雅,长公主问了些陆寻雁在外游玩时的问题,陆寻雁一一回答。
期间,陆寻雁端详着长公主的脸色,已经比前两年好了许多,走过来时脚步稳健,彻底没了从前那股病气。
陆寻雁对此很是欢喜。
宴席结束,长公主递给她一张帖子,上头竟是太医署的请帖,请陆寻雁加入太医署。
陆寻雁有些吃惊,长公主对她一笑,说:“你是有本事的,前两年我便想着安排你进去,但临时出了那些事,林家安排在太医署的人数众多,太医署过于混乱,我就想等着太医署安定下来再让你进去,这一耽误就是两年,好歹我还是送到你手上了,去不去全由你来定,我不看好太医署那群老东西,你若是能进去,是太医署的福气。”
陆寻雁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祁正卿,缓缓道:“我愿意去。”
长公主笑起来,说好:“那群老东西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听说我是由你来治好的,便总是想见你一面,记住你是本宫推荐过去的,不必对他们卑躬屈膝。”
陆寻雁心生感激,“多谢长公主。”
忽然,长公主话题一转:“你对正卿是何想法?”
陆寻雁的脑袋忽地一顿:“啊?”
她有些惶然无措地看向祁正卿,祁正卿无奈:“母亲,这事您不用插手。”
长公主冷冷哼一声:“我不插手?就你这个速度,还不知猴年马月能说清楚。”
陆寻雁抿着唇,忽然不敢直视长公主的眼神。
长公主拉过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陆大夫,五年前边境那场瘟疫里的那个小女孩,是你吧?”
陆寻雁一顿。
五年前她在外历练,恰好路过边境,那时祁正卿和长公主都在,边境那时瘟疫爆发,到处都是死人,她心有不忍,穿梭在边境上,救治灾民,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
因着是瘟疫,所以她成日在脸上戴着厚布,她能认得出是祁正卿和长公主,那两人却认不得她。
三年过后再次见面,她没想与两位相认。
却不想,其实长公主和祁正卿已经认出他了。
长公主看了祁正卿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人是个锯嘴葫芦,我不说,你不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说。”
她拍拍陆寻雁的手背,温声说:“你和正卿好好聊聊吧。”
说罢,长公主起身离开,这里便只剩下陆寻雁和祁正卿。
陆寻雁没说话,看着祁正卿,祁正卿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寻雁轻声开口:“两年前你问的问题,我想好答案了。”
祁正卿的眼神一顿,漆黑深邃的眸子沉静的望着她,底下是剧烈的漩涡,藏着蓬勃的情绪,几乎将人溺毕进去。
陆寻雁轻声说:“我愿意考虑。”
祁正卿望着她,眸底渐渐漫出些许笑意。
两年前,她离开陆宅时祁正卿问的是:是否愿意考虑让他做她的夫君。
陆寻雁一开始是诧异的,也是不愿的。
但一年前,她走到南方的一座小镇时,她被土匪掳走,想了办法跑出来后,土匪发现她不见了,派人出来找她,慌乱之下她爬到了树上。
她看着土匪没找到她人,失望而归,心中欣喜,却不料树枝忽地断裂。她从树上跌落。
跌进了一道熟悉温暖的怀抱。
睁眼看见的,便是祁正卿漆黑且担忧的眸子。
她心中狂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有难,祁正卿十有八九都会出现,她渐渐悟出来,是祁正卿派了人跟在她身侧。
陆寻雁被祁正卿送回去后就在想,或许祁正卿与盛修远不一样。
陆寻雁这样的女子,愿意考虑就是愿意的,只不过是委婉些。
祁正卿从圆桌那头走过来,将她抱进怀中。
她抬手,轻轻圈住祁正卿的腰肢。
花好月圆,正是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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