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臣妾想在大婚之前和离

  屋里顿时寂静，其他人心知肚明，唯有武襄一头雾水。

  他生长在边境，对盛京的登记沈阳

  长公主说：“其他人先出去。”

  屋里很快只剩下陆寻雁和长公主两人。

  长公主垂眼看着她，脸色还是苍白，但已然有了长公主的威严。

  有些时候，陆寻雁看着祁正卿，总能看见些许长公主的影子，母子两眉眼间相像，就连眼底的锐利都是如出一辙。

  长公主问她：“想好了吗？”

  其实长公主才从鬼门关里出来，应该好生歇着，陆寻雁也不该这么快提出来，但时间越久，她就越难以在盛府待下去。

  再过三日便是盛修远与林舒兰大婚的日子，盛府里已经挂起了红绸，大婚的一应物品也全都准备妥当，府内四处喜庆。

  盛府越是喜庆，青云园越是孤僻，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

  陆寻雁想在盛修远和林舒兰大婚前和离，搬离盛府。

  时间紧急，她也不得已在这时提出来她和长公主的约定。

  她垂着头，声音很轻：“想好了。”

  长公主低头看着她。

  陆寻雁生的单薄柔弱，这是肉眼可见的。

  仅仅只是单薄柔弱还好，但陆寻雁还生得貌美，尤其是那双眉眼，似是含情，似是含着薄雾，笼着罩着，总让人升起点想要窥探的欲望。

  陆寻雁还无父无母，家中只有她一人和一些丫鬟仆从，只是个商户女，无人依靠。

  若是陆寻雁和离，落在其他有心人眼中，陆寻雁就变成了好看的、可以好好把玩的无主之物。

  她查过陆寻雁，陆寻雁手底下偏偏还有惹人眼红的家产。

  和离的独身女人再加上偌大的家产，陆寻雁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长公主想了想，陆寻雁是聪明人，处事稳当妥帖，必定是想过和离的后果才和她做这个交易，她也无需忧心。

  而且她觉得还好，以她的权势，不怕庇佑不了一个和离的商户女。

  何况陆寻雁于她有恩，她庇护陆寻雁也是应当的。

  只是她有些好奇，陆寻雁就这样厌弃盛府，厌弃盛修远，急着要走？

  她问了陆寻雁，陆寻雁说：“是，臣妾必须走，不会留。”

  陆寻雁没有隐瞒，又说：“殿下，臣妾想在大婚之前和离。”

  长公主想，怕是盛府和盛修远伤透了陆寻雁的心，所以陆寻雁才这般急切。

  “你回去等消息，我明日便去禀告皇上，让皇上裁决。”

  陆寻雁要和离这并不是难题。

  陆寻雁不过是个商户女，她和盛修远的婚事不算重要，只要她去央求皇上，她是皇上唯一的姐姐，皇上没理由不同意。

  长公主应下了，让陆寻雁起来，别再跪着。

  陆寻雁完成了心中一件大事，石头落地，放松些许。

  她轻声说：“那臣妾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长公主点头，轻声道：“天色已晚，我让人送你回府。”

  陆寻雁没拒绝，躬身退下。

  长公主渡过难关，长公主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今日一早到晚上众人都在等着长公主，无心用膳，如今正是饿着肚子的时候。

  陆寻雁出来后，打算着和众人打声招呼就走，但怀兰走上来。

  怀兰方才哭得狠，现如今眼角都带着点微红，“陆大夫这是要走？奴婢送您。”

  经此一事，怀兰对陆寻雁忌惮警惕的心思没有了，更多的是尊敬。

  陆寻雁摇头，说：“殿下身侧还需人照顾，不必送我。”

  怀兰抿抿唇，向着陆寻雁福礼，低着头：“方才奴婢一时心急，对陆大夫不尊敬，做了很多唐突的事，还望陆大夫海涵。”

  陆寻雁轻声说：“你也是关心则乱，我没有挂怀，你也不必记着。”

  怀兰还是固执：“等会儿奴婢服侍好殿下用膳，就会去跪着，一个时辰，说好了的。”

  陆寻雁其实真的不计较，她行医多年，见过许多像怀兰这样的人，总是因为她的年龄和性别对她不够信任，闹腾个没完没了，一开始她确实不适应，但是遇到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她见怀兰神情坚定，那也不勉强，随怀兰去了。

  祁正卿原本在另一侧的檐下和书影书源低声谈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说：“我送你。”

  怀兰一顿，又想起了当时祁正卿揽着陆寻雁的模样。

  她很快回过神，觉得自己糊涂，这种想法怎么可能呢？

  她不久留，福礼离开。

  陆寻雁没拒绝祁正卿，因着前几次她想拒绝也没拒绝掉。

  阿青和竹月。书影和书源跟在两人后头，往长公主府后门走。

  陆寻雁和祁正卿都不是话多的人，一时间有些安静。

  祁正卿先开了口：“这次要多谢陆大夫。”

  陆寻雁听过的谢谢很多，心无波澜，淡淡笑着说：“将军不必谢我，我与殿下只是交易一场，只等着银货两讫，我当不得将军的谢。”

  祁正卿说：“若是交易，那也是母亲占了好处，这句谢你担得起。”

  陆寻雁的手指微微缩着，既然祁正卿已经这样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慢慢走着，银辉落在女人的脸侧，依稀可以见到绒毛，她眉眼沉静柔美，柔弱但脊背挺直，脖颈修长又脆弱，仿佛只要费些力气便能折断。

  陆寻雁一直如此，平时如此，面对怀兰拿刀威胁也是如此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商户女能有如此气度，着实不凡。

  祁正卿收回视线，问她：“和离之后有打算吗？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她当初和长公主相谈时祁正卿也在场，也知道她要和离。

  陆寻雁点头，说：“我都有打算。”

  祁正卿说：“若有事，尽管来长公主府。”

  陆寻雁抿唇一笑：“好，多谢将军。”

  两人一路无话，陆寻雁想起施针时长公主说过的话。

  祁正卿的婚事似乎已经有了些眉目，她对祁正卿属意的姑娘有些好奇，但到底没说出口，这是祁正卿的私事，她不过是外人，若真有了婚事，她也无需问自然会有人告诉她。

  两人走到后门，陆寻雁请祁正卿留步，她带着阿青和竹月上了马车，离开了长公主府。

  祁正卿站在后门处，看着马车车轮滚过青石路，逐渐没了影子。

  书影和书源对视一眼，没啃声。

  直到看不见马车，祁正卿才转过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