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仗势欺人

  相比毒气入体的许星洲，仅仅只是伤口溃烂感染的许巍，治疗起来就显得容易了很多。

  许星辰手腕翻飞之际，腥臭溃烂的腐肉便被彻底剥离，再配合上以清热解毒、抗炎镇痛扬名的蛇胆，不出半个时辰，许巍的体温便已重新恢复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不少，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醒来。

  “芜湖，好累好累……”许星辰抖了抖酸痛的手腕，孟雨晴闻言立刻上前，取出手帕为女儿轻轻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她早就说过，这女儿一定是天老爷送给许家的福星！

  在一旁照顾大哥的许星渊也没闲着，小手一伸，便将大哥袖口里那酸甜的野果尽数搜刮一空，犹豫片刻后，别别扭扭地靠近许星辰。

  “喏，给你，这东西太酸了，我不喜欢……”

  （许星洲：小老弟你不行啊，这小手咋还不干不净的呢？！”

  ……

  许家氛围一片祥和，一旁的村医脑袋瓜子却是嗡嗡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会相信，一个小小的五岁孩童，竟能有如此逆天的医术，手起剑落之间，动作丝滑流畅，连半分差错也无，这种难度的手术，别说他一个小小村医了，就是全县全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得如此完美之人了。

  看来这个小丫头是得了毒鳄先生的真传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狂妄的气势，村医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下意识瞥向地面那血腥的蛇尸，自己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吧……

  事已至此，村医只得眼观口口观鼻鼻观心，竭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直接变成烟尘随风而去。

  他想趁乱溜走，可有人不愿。

  许星洲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咳咳，这位先生，今日诊断之事，真是麻烦您了……”少年微微颔首，姿态矜持风度尽显。

  村医还以为许星洲这是打算为自己说话，庆幸之情溢于言表，忙身形微躬算是回礼：“不过是举手之劳尔，医者仁心，我虽只是村医，却也见不得病人在自己眼前送命，更何况今日我并未帮上什么大忙……”

  “既然先生如此说，那许某便不再客套了……”许星洲唇角微扬，笑容有些发冷：“恩怨如账，合该理清，先生恩义已然算过，那接下来，咱们就该算算怨仇了……”

  他虽中毒昏迷，听觉却仍在，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在了耳里也记在了心里。

  许家祖训，吃亏是福，许家人绝不享福。

  听到长子这熟悉的开场，孟雨晴看向村医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怜悯。

  自家事自家知。

  别看自己这长子平日向来温润柔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则最为护短腹黑，如今既说要算账，那必然不会吃亏。

  若是平日，孟雨晴或许还会出面息事宁人，可今日这村医的所作所为确实也让她动了肝火。

  自家没钱结账，大夫不愿诊治实属有情可原，但他不但出言奚落，还妄图趁火打劫，坑骗女儿辛苦寻来的药草，这就有些过分了。

  村医登时心内一凉，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算账？算什么账……”

  “那自然是对我母亲小妹出言侮辱的账了……”许星洲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今日之账共有三笔，尔且竖起耳朵细细听来！”

  “这第一笔，便是你自诩奇货可居，恶意哄抬物价的账……”

  “一般来说，坐堂大夫外出看诊，诊金也不过半钱银子，哪怕是京城第一医馆同仁堂的大夫，只要不出城，出诊的银两也不过一钱三分，如今不过是同村看诊，你却敢开出二钱之价，我倒是要问问县衙府吏，难道你的医术比同仁堂大夫还要高明不成？！”

  “公子您说笑了，我一乡村野医，哪里敢跟同仁堂前辈相提并论，只是咱这穷乡僻壤的，又赶上荒年，银子贬值，物价有差也是正常的……”村医额上有冷汗渗出，努力想要找补。

  “咦，我记得娘亲说过，京城居大不易，因为京城是首都，也是物价最高的地方，难不成咱们这里比京城还要富有么？”许星辰奶声奶气地开口。

  她这可不是乱说的，娘亲说过，为了避免灾乱，大周朝物价归户部统一调配，不管各地发生什么情况，明面上的物价都不得高于京城，一旦被抓住，那是要被拖到衙门里打板子的。

  许星辰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村医的屁股，这老爷爷这么单薄，估计挨不了几下……

  村医顿时面色惨白，哪里还有当初那盛气凌人的气势。

  许星洲一语道破村医命门，自然要乘胜追击。

  他赞许地看了眼自家小妹，冷笑着继续开口：“这第二笔，则是你试图强买强卖，坑骗我家幺妹名贵草药的账……”

  “我虽不擅医术，但却也见过猎人，金钱蛇是剧毒之蛇，能长到手腕粗细实属不易，单是蛇身便能卖出二两银子的高价，更别提价值更高的蛇胆了，敢问先生，您当初说要用来交换的退热药草又价值几何呢？”

  “这……”村医一时语塞。

  许星洲适时插话：“先生别急着回答，我们这可是还有四枚蛇胆没用呢，要是交换的物品价格对等，说不定咱们还真能做上一笔生意呢……”

  看着地上那四枚蛇胆，村医顿觉骑虎难下。

  若是拿出的药草价格过低，自己就做实了想要坑骗幼童财物的名头，可若是真拿出价格相差无几的物品，自己又实在肉痛，毕竟蛇胆再好，也得对症不是，万一砸在自己手里，怕是连哭都找不着地哭……

  “咱们这不是没成交么？再说了，医者之间的交流，算不上诓骗吧……”村医汗如雨下。

  “若是成年人之间的交换自然不算诓骗，可我家幼妹今年才不到六岁啊……”许星洲淡笑开口。

  “大哥哥，其实严格说起来，我好像比十个老爷爷还要大呢！”许星辰掰着手指头，心虚地小声嘀咕道。

  “好好好，我们星辰最大，今年都八百岁，哦不，一千岁了……”孟雨晴轻抚女儿柔软的发髻，宠溺地诱哄着，殊不知自己无意中竟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六岁以下孩童属于幼童，与幼童交易，金额不得超过一两纹银，若超过便属于坑骗，金钱蛇胆价值连城，即使是坑骗未遂，也够这村医在监牢中待上些年岁的了……

  “你……你们没有证据！”村医梗着脖子，抓住了自以为的生机。

  “证据嘛，我们确实没有，不过当年那死掉的百余府兵，似乎也没有证据说是毒鳄先生所为吧……”没错，这才是许星洲的杀手锏。

  自家娘亲扯了这么大一块虎皮，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仗势欺人，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