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毫无保留

  “不过也是，你既然那么信誓旦旦的要为了他跟我们断绝关系，那你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不然，我们可是会瞧不起你的。”

  王芳的脸色也白了，她没想到张翠花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咬了咬唇，委屈地拉了拉江建川的衣袖，“建川，咱们走吧，反正你妈也看不惯我，你说了那么多她只会嘲笑，根本不会对我好。”

  有些东西和谣言还是少提起为好，避免到时候闹出意外，那就真的无力挽回.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让江建川心疼了。

  他立刻维护道，“妈！你别这样说芳芳，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有些东西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人品好就行了，我路过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打招呼？”张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可受不起，我没钱养闲人，更没钱替别人养孩子，你俩要是有点良心的话，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别在这碍眼！”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简直是把王芳的脸皮扯下来放在地上踩。

  王芳眼圈一红，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们把剑川赶走的是我们还没算账呢，他还说很想你们。”

  也没有哪个亲娘，真的会如此不在意自家人？

  “想我们？是想我们的钱吧！”张翠花毫不客气地戳穿，“江建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选她，还是选这个家？”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得江建川外焦里嫩。

  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现在还是恋爱脑，还在兴头上。

  离开王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女人。

  张翠花付了钱之后，直接让人把三缝纫机抬上老板安排的三轮车，匆匆离开。

  江建川想追上去都没机会。

  王芳走上前，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道，“建川，你也别太难过，这就是在一时的气头上，往后她一定会接受我们的。”

  江建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他妈，真的不一样了，那眼神，那气势，比他爸还吓人。

  往后该怎么回那个家，他也没想好。

  新缝纫机搬回家的那天，整个江家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张翠花把钱花得一干二净，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踏实。

  反正也不会被人惦记，倒不如多拿来补贴一下自己缺少的东西。

  老二江焰最先沉不住气，搓着手上前，“妈，你回来了，我跟朋友看好了一个铺，就差……”

  虽说偷钱的事情会让他有点下不来台面，但他就是不想认输，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没钱，你自己去要饭都别给我要钱。”

  张翠花淡淡地打断他，将手里的布料放在桌上，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焰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没钱了。”张翠花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钱都拿去买了新的缝纫机，一分不剩。”

  老三江顺也急了，他一直等着买新的画具在同学面前扬眉吐气，“那我买颜料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跟你说了？要不你直接把钱给我吧，这样也方便。”

  好歹也是张翠花自己开口的，说学习方面他们会全权负责到底。

  但真要是没了零花钱，那以后开小灶的机会都没了。

  张翠花终于抬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他们，“可以啊，你们老师那边我自己会去沟通的，而且我要赚钱要开创自己的事业，你们几个有手有脚的想要什么自己打工挣去。”

  “妈，你怎么能这样！”江焰的脸涨得通红，他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妈宁愿把钱砸在一台破机器上，也不愿意支持他的“宏图大业”。

  张翠花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从今天起，别再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吃饭可以，住宿可以，这些都是我这个做父母的应该做的，毕竟生了你们，我就得养着，每个人如果没考上大学，在十八岁之后都不许给我要一分钱，零花钱，也没有。”

  现在也算是实打实的把一切问题都说了一遍，希望他们最好也能认知清楚这个问题。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几个脸色铁青的儿子，径直走进里屋，开始规划她的服装事业。

  自那天起，江家清净了不少。

  几个儿子除了饭点会准时出现，其他时间都见不到人影。

  张翠花对此乐见其成，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她的新事业中。

  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被她安置在光线最好的窗边，旁边是市场上搬回来的旧机器，很不错。

  江芷瑄摸着缝纫机上的金属外壳，只觉得有些感慨。

  “喜欢吗？”张翠花正在裁剪布料，看到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江芷瑄用力点头，“妈妈，它好漂亮。”

  “以后它就是妈妈赚钱的宝贝了。”张翠花笑着招手，“来，瑄瑄，帮妈妈把这些线头剪掉。”

  小小的江芷瑄立刻搬来小板凳，坐在妈妈身边，像个小大人一样拿起剪刀，认真地做着力所能及的工作。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一派岁月静好。

  江芷瑄看着妈妈飞舞的双手下，一块块平平无奇的布料变成了杂志上那些时髦又好看的衣裳，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妈妈，你做的衣服比商店里的还好看。”

  张翠花心里一暖，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翻到童装那一页，“瑄瑄看看，这里面有喜欢的裙子吗？”

  江芷瑄的目光立刻被一条带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吸引了，她的小手指着图片，眼里满是渴望，却又懂事地没开口。

  张翠花看在眼里，心中微酸。前世的她，何曾关注过女儿的喜好。

  “就这条。”她合上杂志，语气肯定，“妈妈给咱们瑄瑄做一条一模一样的，不，比它更好看的裙子！”

  也没必要做一模一样的，这反倒不太好，只要做个类似的就行。

  江芷瑄开心抱着她，“谢谢妈妈，你对我最好了！”

  感受着女儿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近，张翠花心中最后一点对前世的怨怼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