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结尾
作者:清山外
他们像被某种无形的猎犬盯上了,这手臂上的伤口,就是最显眼的标记。
“就去黑石坳!”
凌远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拐上了一条更窄、更破败的支路。
车灯在颠簸中摇曳,照亮两旁疯长的杂草和嶙峋的山石,投下张牙舞爪的巨大阴影,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将车子吞噬。
“赌一把!总比在大路上当活靶子强!”
路况变得极其恶劣,坑洼遍布,碎石飞溅。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凌远眼前发黑,右臂的剧痛如同浪潮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防线。
他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臂上,死死稳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凌大哥,你撑住啊!”
苏韵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凌远惨白的脸和不断滑落的冷汗,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她只能紧紧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摇晃,每一次震动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凌远下一刻就会彻底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凌远的意识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开始有些涣散时,前方道路的尽头,一片巨大的、死气沉沉的阴影轮廓在昏暗的星光下显现出来。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废弃矿区。
坍塌的矿洞像怪兽张开的巨口,黑洞洞地对着天空。
几栋破败不堪的砖石结构房屋如同被遗弃的骨骸,歪歪斜斜地矗立在荒草和瓦砾之中。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矿石堆和废弃的矿车骨架散落在各处,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而荒凉的剪影。
整个矿区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粉尘味和腐朽的气息,死寂得令人窒息。
凌远将车艰难地开进矿区深处,最终停在一栋相对完整、背靠山壁的二层小楼后面。
引擎熄火后,那瞬间降临的死寂如同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夜风穿过废弃矿洞和铁架时发出的呜咽声,如同亡魂的低泣。
“到了……”
凌远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
右臂的纱布已经完全被暗红的血水和黄黑色的组织液浸透,那诡异的暗红微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醒目,像是一块烙在皮肉上的诅咒印记,灼热感甚至透过空气都能感受到。
苏韵秋看着他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景象,恐惧和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必须重新处理伤口!这样下去不行!”
她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再次翻找药箱,“消炎药、纱布……还有没有……”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矿区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车外不远处,那栋废弃小楼的阴影里。
苏韵秋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骤然放大。
凌远猛地睁开眼,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成两点寒星。
他屏住呼吸,左手无声地摸向腰间那柄冰冷的匕首,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所有的感官在瞬间提升到极限。
沙沙……沙沙……
那声音极其规律,像是某种粗糙的布料在砂石地上缓缓拖动,又像是带着倒钩的爪子轻轻刮蹭着砖石表面。
每一次摩擦都清晰得如同响在耳膜之上,在死寂的矿区里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试探意味。
声音的来源,就在车头前方,那栋半塌小楼投下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边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苏韵秋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全身僵硬,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能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冷刺骨。
凌远左手紧握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眼底的疲惫和涣散被凌厉的杀机彻底取代,如同受伤的孤狼,在绝境中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右臂的灼痛此刻仿佛成了某种危险的预警信号,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伴随着那阴影中“沙沙”声的节奏,诡异而同步。
他缓慢地、极其轻微地调整着坐姿,将身体重心压在完好的左半边,右臂紧贴身体,尽量减少动作带来的撕裂感。
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挡风玻璃,试图刺破那片粘稠的黑暗。
“沙沙……”
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似乎……更近了!
那移动的轨迹,正不偏不倚地朝着副驾驶的方向!
苏韵秋猛地捂住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不能再等了!
凌远眼中厉芒一闪!
就在那“沙沙”声再次响起的刹那……
“趴下!”
他一声低吼,左手闪电般按下苏韵秋的头颅,同时右脚猛地踹开车门!
“砰!”
沉重的车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撞在布满锈迹的车身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借着这瞬间爆发的动作,凌远如同猎豹般从驾驶座弹射而出,落地时一个翻滚,强行用左肩卸去冲力,滚落到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
剧烈的震动牵扯到右臂,剧痛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道黑影如同从阴影中分离出来的鬼魅,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臊腐气,猛地从车头前方的黑暗中扑出!
目标正是他刚刚离开的驾驶座。
那黑影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非人的力量和凶戾。
它扑了个空,重重撞在敞开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凌远翻滚中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匕首横在胸前,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轮廓!
那绝不是人!
虽然有着人形的躯干,但四肢着地的姿态扭曲怪异,关节反折的角度极其诡异。
它全身覆盖着一层粘腻的、仿佛泥浆混合着苔藓的深绿色物质,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几乎裂开到耳根的大嘴,里面布满了细密尖锐、如同倒钩般的惨白利齿。
此刻,那大嘴正对着凌远的方向,无声地开合着,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腐蚀着地面。
刚才那“沙沙”的摩擦声,正是它移动时,覆盖在体表的粘腻物质和利爪刮蹭地面发出的!
这怪物……是什么东西?!
凌远瞳孔骤缩,一股比面对那诡异老头时更甚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他从未见过如此扭曲可怖的生物!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危险”的认知范畴!
那怪物一击落空,似乎被激怒了。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凌远的方向,那张裂口大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却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紧接着,它后肢猛地蹬地,裹挟着浓烈的腥风,如同一颗腐烂的炮弹,再次朝着凌远凶狠扑来!覆盖着粘腻物质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凌远的咽喉!
“去死!”
凌远一个后仰,感受一阵腥风从面部刮过,同时他猛然出手,一拳重重击打在怪物腹部。
触感柔软,是打在皮肤上。
从手上传来的感觉,这怪物是绝非外表看起来那般,分明就是击打在人体上的触感。
“玛德!我们闯进了什么鬼地方?跟老子在这里玩灵异事件呢?”
凌远暗骂一句,从付彬出现,施展诡异能力,到现在遇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让他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也或者,这鬼东西根本不是这里的土著,而是追踪他们来的?
那就是说,这鬼东西很可能跟加油站老者是一伙儿的。
那怪物被重创,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迅速消失在矿洞中。
“跑了?”
苏韵秋此时探出脑袋。
“跑了。”
凌远气喘吁吁坐在一旁,“韵秋,我突然觉得,带你这么离开是一种错误选择。”
“我们貌似被什么人盯上了。”
“付家的人?”
苏韵秋惊魂未定。
“不应该,付家人不应该反应这么快才对,付鸿磊被付彬弄死,现在付家应该乱作一团。”
“而且袭击我们的鬼东西,以前闻所未闻。”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胳膊,上面被付彬撕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皮肤都有种溃烂的迹象。
这是一种能力?
还是一种毒?
凌远咬咬牙,扯下布条简单包扎伤口。
一切都变得很古怪,他坚信,从加油站到这里,袭击他们的人不应该是付家的人。
最起码,他在付家跟人交手,遇到的都是人,是武者,这矿洞的玩意儿是个啥?
僵尸?
还是丧尸?
新时代社会,可不兴怪力乱神这一说。
“是我手臂上伤口的问题?”
凌远眉头紧锁,能被人精准定位,肯定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对方注意。
就跟猎犬循气味儿一样,他身上只可能是胳膊上伤口给人留下了什么甩不掉的线索。
“给我小刀。”
凌远冲苏韵秋伸出手。
“好!”
苏韵秋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小刀递给凌远,关切道:“凌大哥,你要做什么?”
“割肉!”
凌远咬咬牙,扯开布条,直接将胳膊上受伤的肌肉全部割掉。
“好了!”
凌远挖掉了伤口处的肉,左右看看爬起来,“此地不宜久留。”
“那个付彬肯定有问题,说不得,这些人的第一目标本不该是我,因为付彬给我造成的创伤,才让这些人袭击的。”
“我们走,开车去宛城!”
苏韵秋点头,爬起来提着包包跟凌远再次回到车上。
本打算在这里找地方躲藏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赶路。
可遇到那个诡异的东西,两个人都不敢在这里逗留,还是先去宛城藏起来比较好。
两个人再次开车上路,从江城到宛城,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其中还有很长一段的山路。
苏韵秋今天一整天都神经紧张,加上晚上生死之间的逃亡,更是筋疲力竭,在车上昏昏睡去。
而凌远却格外的精神,脑袋里想着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
从被朱婷分手发现自己的鉴定能力,到后来认识的一系列人,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江城还有许多秘密需要他挖掘,等着他挖掘。
古武之路刚刚走出一段距离,他需要时间来成长。
公孙锦嘴巴里说的青铜盖子上的纹路,他到现在依旧好奇,只可惜,已经没机会留下来继续在老房子里挖掘其中秘密了。
公孙锦也是一只老狐狸,诡诈的很,肯定知道什么,但就是不肯跟他细说。
还有宋老手里的那一份古墓地图,盛大集团盛总手里的青龙墓葬钥匙,这些谜团,都一直藏在凌远的心里。
等着!
等到他再次回到江城的时候,他肯定要一一探寻找到答案。
也许这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会让他的特殊能力得到更加充分的发挥。
而眼下,他只能带着苏韵秋暂且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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