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谁是猎人

  暴雨的鼓点敲打在法拉利的车顶，

  柳如烟就站在这雨中，想了想，自己好不容易遇见这种有钱人，一定不能错过，

  那条名贵的香奈儿连衣裙湿透了，紧紧贴在她身上，毫不吝啬地勾勒出每一寸惊心动魄的起伏。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有几分狼狈，却更有几分惊艳的脆弱。

  “林凡同志，她要过来了。”

  耳机里，秦雪的声音清脆悦耳

  “气象组的同事为你创造了完美的英雄救美环境。现在，轮到你表演了。”

  林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方向盘上敲了敲，指尖有些发凉。

  表演？我不会啊

  他看着那个在雨幕中步履维艰的女人，高跟鞋在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那双看向这里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写满了无助与彷徨。

  可林凡的脑子里，却响起了秦雪那冷酷的“声音”。

  “她在调整步态，刻意放慢，营造一种随时可能摔倒的柔弱感。”

  “面部表情管理到位，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保持四十五度仰望，这是展现脆弱，激发男性保护欲的黄金角度。”

  “她正在将自己，从一个狩猎者，伪装成一个等待被拯救的猎物。”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现场直播的教学片，片名就叫《顶级捞女的自我修养》。

  “咚、咚。”

  车窗被轻轻敲响。

  林凡转过头，隔着一层玻璃，正对上柳如烟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看起来更大，

  他没有立刻动作，因为秦雪的指令是。

  “让她等十秒。顶级猎物从不轻易对路边的野花动心。你要展现的是审视，是评估，是漠不关心。”

  这十秒，

  他能看到柳如烟眼中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正在一丝一丝地变得僵硬。她的身体在雨中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装的。

  “好了，降下三分之一车窗。”

  林凡依言照做。

  车窗缓缓下降，外界嘈杂的雨声和湿冷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哥哥，能进您的车里躲一下雨吗？”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真你妈装啊，要不是秦雪在这里给他讲解，恐怕还真不知道柳如烟的心理

  林凡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落在那片被雨水浸透后几乎变得透明的衣料上。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天色里，晃得人有些眼晕。

  躲雨？

  林凡差点没笑出声。

  姐姐，你这叫躲雨吗？你这叫精准投喂，就差把“快来吃我”四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国家到底从哪找来这么多人才，连这种微表情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这要是用在审讯上，还有撬不开的嘴吗？”

  “林凡同志，维持人设。”

  秦雪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

  “你的台词只有两个字，冷漠地吐出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快要撑不住表情的美人，薄唇轻启。

  “没事，上车。”

  没有虚伪的关心，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应声弹开。

  柳如烟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立刻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用一种感激涕零的姿态，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湿气和幽幽的香水味，坐了进来。

  车门关闭。

  法拉利绝佳的隔音效果将外面那个狂风暴雨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以及……两个人有些微妙的呼吸声。

  一股混合着雨水青草味和Dior真我香水的气息，蛮横地钻入林凡的鼻腔。

  很香，也很有侵略性。

  林凡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他能感受到身旁那道灼热的视线，像带着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的侧脸。

  “她坐进来后没有立刻说话，她在观察你，也在等你先开口。”

  秦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理她。你不要关心一个路边被淋湿的女人。”

  林凡依言，发动了车子。

  雨刮器在眼前规律地摆动，像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如烟有些坐不住了。

  剧本不对。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任何一个男人把她这样的美女放上车，下一步都应该是嘘寒问暖，递纸巾，开暖风，然后顺理成章地要联系方式。

  可身边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说了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很完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透着一股天生的凉薄感。

  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在他转动方向盘时，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

  一切都符合顶级神豪的设定。

  但他的反应，不符合。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决定主动出击。

  “那个.......哥哥，谢谢你啊。今天雨太大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凡没有回答。

  耳机里，秦雪的指令是：“无视。继续开车。”

  林凡感觉自己快精神分裂了。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种等级的美女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算不心猿意马，至少也该客气地点点头吧？

  可他的人设是孤傲。

  于是，他只能继续面无表情地开车。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柳如烟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下降了？还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他怎么不理我？”柳如烟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这是在玩欲擒故纵，越是顶级的猎人，越有耐心。你表现得太急切了，放缓节奏，展现你的价值。”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

  她看似不经意地抬起手，将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连衣裙的领口又向下滑落了几分。

  “嘶......”

  她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身体也跟着蜷缩了一下。

  “怎么了？”

  林凡终于开口了。

  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而是因为秦雪的指令：“时候到了，开口，但要不耐烦。”

  柳如烟仿佛一直在等他这句话，立刻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脆弱声音回答。

  “没……没什么。就是裙子湿了，空调一吹，有点冷。”

  说着，她还配合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都化了。

  “分析显示，她正在通过示弱，要求你为她提供情绪价值和实际帮助，例如，你的外套。”

  秦雪冷静地分析，

  “这是建立亲密联系的经典套路。现在，反击。”

  反击？怎么反击？

  林凡有些懵。

  “重复我的话。”秦雪的声音不容置疑。

  林凡看着身旁那个已经开始“入戏”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的车，恒温。”

  “你要是觉得冷。”

  他顿了顿，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柳如烟，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可能是你的身体，比较虚。”

  “轰！”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劈中了。

  她……她说什么？

  身体虚？

  这是正常男人该说出来的话吗？

  她精心设计的所有柔弱，所有暗示，所有风情，在这一句话面前，被砸得粉碎。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震得她自己手腕生疼。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可怕的死寂。

  柳如烟脸上的表情，从柔弱到错愕，再到一丝无法掩饰的羞恼，十分精彩

  而林凡，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云淡风轻地转回头去，继续专注地开车，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不是他说的，

  “漂亮。”

  耳机里，秦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

  “林凡同志，干得不错。你成功打破了她的心理预设，让她从猎人的位置，掉进了猎物的陷阱。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林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