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大结局（18）

  “怎么可能！”

  张守墨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鱼儿，皱眉道，“Dark跟我比赛的时候，是在十多年前，那时候你才多少岁？别开玩笑了！”

  陈鱼儿耸耸肩膀，瘪着嘴道，“我打小就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这点连我姐都不知道，她以为都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我先自学，然后假装向她请教……第一代Dark当然不是我，也是一个女孩子，住在爱美瑞克那边，我偶然跟她在暗网上建立了联系，后来她因为一场突发事故去世了，为了悼念她，我沿用了这个名字。”

  “建立黑客兵团也不是为了赚钱，或者显示自己能力什么的，我单纯就是觉得想找些人一起玩，技术不应该分国界的，互联网要有分享精神……”

  “等一等！”张守墨忽地抬手打断她的话，双眼微微眯起：“如果你是Dark，那么当初挑起国内外黑客大战的也是你咯？”

  陈鱼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的本意是两边进行切磋交流，这样一来国内黑客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短板，才能够获得进步。”

  “只不过，后来事情脱离了我的掌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只能站出来发出挑战，希望能够阻止麒麟的莽撞行为。”

  “输给你，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这些年老是想着这事儿，干什么都没劲儿，后来我姐偷偷给我做详细检查，我得知自己罹患癌症，其实并没有多么伤心，只是觉得就这样死了，太过窝囊，所以才想着跟你重新较量一次，填补当年的缺憾。”

  她说完这句，很自然地又从张守墨手里拿回那杯咖啡，抿了一口之后，满脸无奈道：

  “没想到，结果还是让你抢先一步，竟然先搞出了这么一个蓝牙网络，其实我回到国内之后，也在开始研发新型网络，原计划是在因特网的基础上进行修改，黑道几颗卫星进行管控，也算是整出了一个国内版的因特网，可惜你的动作更快……”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暖阳市的这些市民动作更快，我从没想过一个城市的人，居然能够这么团结，我没有输给你，而是输给了这些普普通通的市民。”

  张守墨静静听她讲完，沉沉呼出一口浊气，“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是不是你让人在工厂附近卖炮仗？”

  陈鱼儿摇摇头，“我这人虽然胆子很大，但绝不是那种为了出气，罔顾他人性命的混账……这事儿我也在调查，只是当时那个IP出现的时间太短，我无法准确定位，好在前两天对方又顶着我的名义跟你认识的那个厂长进行联系，相信很快就能把这人揪出来。”

  张守墨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他最害怕的就是陈鱼儿跟当年火灾有关联，现在证明虚惊一场，其他的什么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人都是善于比较的，假如提前设想个极差的结果，那么就算真实结局与设想的只好一点点，也会觉得可以勉强接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陈鱼儿，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但我不可能答应。”

  陈鱼儿咬了咬嘴唇，愤愤道，“为什么？”

  张守墨低头答道，“没有一个人在伤害了别人之后，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潇潇洒洒离开的。”

  “没有一个外国佬在这里胡作非为之后，可以不付出一点代价的！”

  “不管你最初是什么想法，他们在这里肆意破坏，搞得十几个城市断网断电是事实，他们毫无悔改之心，轻视和我们一样的国人也是事实。”

  “我们虽然没有经历过以前那种悲痛的岁月，但我们不能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沉重……陈鱼儿，这不是什么高喊的家国大义，而是我们作为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应该坚守的基本底线。”

  “这是一个人应该有的良知！今天如果我放走了他们，那跟以前那些汉奸、走狗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陈鱼儿神情反而放松了，摇头苦笑道，“果然，你还是那个劝不动的死脑筋……张守墨，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但他们是我的朋友，是陪伴我一起成长的伙伴，那些什么底线、良知，我没法考虑太多，现在就想给他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不用上热搜，不用被指指点点，不用担心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

  “你可能不了解，这些家伙都很要面子的，让他们当众丢丑比让他们去死还要难受……”

  “陈鱼儿！”

  张守墨沉声打断她的话，冷着脸道，“你知道这些日子有多少人因为他们遭受苦难吗？你知道因为突然的断网断电有多少人出意外事故身亡吗？你想要给他们悔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啊！你去问法官吧，看他怎么说！”

  陈鱼儿听了这话，不再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歪头笑道，“看来我没办法说服你，你也办法让我改变主意，只能用我们都擅长的方式来决定最后谁胜谁败，是去是留了！”

  张守墨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将那杯咖啡又拿了回来，正要喝一小口，忽地觉察出不对劲，当即抬头看向陈鱼儿，瞪大眼睛道：“不对……活动早就过期了，刚才那个收银员……”

  这时候，一直笑眯眯站在收银台的服务员解下围裙，慢步走了过来，站在陈鱼儿背后，淡淡说道，“你还不算太笨，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叫辛辛那提，是Dark的闺蜜。”

  “你刚才没发现吗，Dark每次都是抿一点点，又悄悄吐了出来，你这憨货倒是实诚，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灌，这里头加了好些小药片呢，踏踏实实睡一觉吧，我们去哪儿，怎么离开这里，就不用你操心啦！”

  说着，她竟直接伸手夺走张守墨放在桌上的手机，满脸得意地开始操作蓝牙网络系统。

  张守墨想要伸手抢回手机，可是一抬手，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扑通一声栽倒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鱼儿和辛辛那提起身往店外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拉开店门之时。

  门口的播音器忽然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

  有人进来了。

  也是两个人，一位是陈鱼儿的姐姐巳蛇，另一位则是刑侦队长常安。

  陈鱼儿见状愣了一下，回头再看刚才坐的地方，却发现不知何时张守墨已经重新爬了起来，笔直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咖啡。

  啪嗒。

  手铐轻轻拷在了她和辛辛那提的手腕上。

  巳蛇和常安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神色复杂地感叹了一句，“哼，你又耍诈……”

  张守墨看着陈鱼儿鼻孔流血突然晕倒，刚想起身过去，却又被去而复返的何依琳按了下来。

  何依琳抿了抿嘴唇，温和地说道，“张守墨，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张守墨面无表情看着何依琳，皱眉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什么都可以，比如你被辞退这事儿，比如你侵入运营商公司那天事情，比如孤岛监狱……”何依琳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严肃道，“你现在可以信任我，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可以畅所欲言。当然，你要想马帅也是可以，说什么无所谓，关键在于这个过程。”

  张守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来回划动，眼帘低垂道，“怎么说呢，马帅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是影子一样，跟我联系非常紧密，现在证明他真的死了，我感觉我的一部分也不见了……”

  “张守墨！张守墨！”

  何依琳忽然接连呼唤两声，眼神复杂道：

  “你先停一下，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这段时间你都不在公司上班吧？”

  张守墨点点头，只是他一抬眼，身边场景忽然变换，原本安静的咖啡厅变成了嘈杂的办公室。

  他与何依琳坐在茶水间里，四目相对。

  何依琳见他表情微变，再次开口道，“等这次谈话结束，我会申请跟你保持长期联系，你觉得怎么样？”

  张守墨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淡淡吐出两个字，“都行。”

  这时候，头顶上方的警报器突地响了起来。

  张守墨一转头，身边的场景再次切换，嘈杂的办公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流涌动的孤岛监狱。

  有狱警拿电棍敲敲了他俩面前的桌台。

  张守墨立马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也陡然变成了条纹风格的囚服。

  他跟着狱警慢慢穿过走道，乘坐电梯下了负三楼，而后被推进了一间幽暗的牢房。

  牢房里，有两个床铺，一左一右。

  左边床铺是空着的，右边床铺上坐着个披头散发的囚犯。

  那囚犯缓缓抬起头来，撩开散乱的头发，露出麒麟的面容，咧嘴笑道，“张守墨，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一刻，张守墨只觉得眼前的麒麟似乎与印象中的马帅重合了，竟有些分不清楚谁是谁。

  他使劲摇晃几下脑袋，重重躺倒床上，刚一闭眼，却又听到有人呼唤，睁眼一看，居然是常安站在牢房，朝他招了招手。

  张守墨立刻起身走向常安，跟着对方往外走去，身边的场景不自觉再次变换，一点点变成人声鼎沸的街道。

  旁侧有人刷着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能清晰地听到新闻播报的每一个字：

  “上个月七号，城东公寓发生的那桩案件已经有了最新进展，起因是某知名安全软件公司降薪裁员……”

  张守墨听得有些恍然，这时候前面的常安突地停下脚步，回转头来，双眉紧皱道：

  “快点啊！虽然黑客兵团大部分人已经被逮住了，但麒麟带着剩下那几个已经逃到了吉吉岛，咱们必须抓紧点，那边普通的网络信号不好，只能靠你帮忙定位一下了！”

  “张守墨！你清醒一点，喝咖啡喝蒙圈啦？你知不知道你在哪儿啊！”

  张守墨呆呆地愣在原处，仰头望向天空，只瞧见原本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被乌云遮住，天色陡然暗了下来。

  便在此时，裤兜里手机忽地震动不已。

  他摸出手机一看。

  是暗网的未读消息提醒，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符——

  【Dark：准备好了吗，M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