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国之路（2）

  “咯咯咯！”

  “郑资政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别藏了，刚才我丢手榴弹的时候特意看过，那个位置，那个距离，你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这声音、这语气很有特点，几人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对方似乎也不遮掩，慢慢靠近仓库，于火光交映中露出半张娇美的侧脸。

  陈鱼儿透过桌台缝隙瞥了一下那张侧脸，瞳孔顿时一缩，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钥匙扣玩偶，使劲将其扯开，果然看到里头装着定位器，满脸愤怒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泰妮雅！”

  那钥匙扣玩偶就是泰妮雅临走前送给巳蛇当纪念品的，巳蛇向来不喜欢这些玩意，加之陈鱼儿又有收藏钥匙扣玩偶的爱好，于是转手就送给了陈鱼儿，原以为只是很寻常的一个举动，谁曾想这里面居然都是算计。

  难怪李稻长来得这么快，难怪之前在电诈科技园区泰妮雅他们乘坐的车辆会被拦截……

  想明白一切的几人尽皆面色铁青。

  门口的泰妮雅却是依旧笑靥如花，轻声说着：

  “张守墨，常警官……我知道你们那边好几个人都受伤了，继续顽抗下去结果会更糟，现在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只要你们把正直交出来，我可以让李稻长放你们走，好好考虑一下吧，没必要为了我们东南亚内部的事情，把你们自己搭进去！”

  后边的李稻长闻言皱起眉头，冷冷道：

  “不行！谁都可以走，姓张的必须死！”

  张守墨一听这话，咧嘴叫道：

  “哎哎，你们意见不统一啊，要不你俩先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李稻长嗤笑道，“这个时候你还敢挑拨离间，真是不怕一会儿死得太难看啊！”

  张守墨偷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细汗，随后抬枪继续瞄准门口，沉声道，“你真以为你就吃定我们了吗？不怕告诉你们，我旁边就是天然气管道，真把我逼急了，咱们一起死！”

  他这话当然是欺诈，事实上天然气管道是在正直和陈鱼儿藏身之处。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正直闻听此言之后，眼帘低垂沉默半晌，忽然道，“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英俊自是不肯，皱眉道，“正直哥，别说傻话，大不了我跟他们拼了！”

  正直摇摇头，“就算你拼死制造机会让我逃走，可接下来呢？我这腿已经废了，走不远的，泰妮雅能找到这里，很快其他想我死的人也能找过来，逃得了这一次，但逃不过后面的无数次。”

  “英俊，这都是我的命啊！从一开始我答应马大胖子来这边当卧底，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以前那些人可能还不会太过在意，但随着我爬得越高，接触到的东西越多，他们的心就愈发不安。”

  “原本我想着找个人替我死，这样我就可以自由了，可以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谁知最后功败垂成，被一通电话戳穿……”

  正直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张守墨一眼。

  张守墨尴尬地抠了抠脑门，“你做这么多事，只是为了脱身？你已经是东南亚资政了，还要去追逐什么梦想？”

  正直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当流氓、做资政都是身不由己，其实我只是想开家炸鸡店或者餐馆，做个快乐的厨子罢了！”

  张守墨等人听完都愣住了，只有英俊表现得毫不意外，泪流满面地拉着正直的手道：“正直哥！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卧底，也不管你犯下过什么罪孽，在我心底你永远是我的正直哥！以前兄弟们没饭吃，都到你家去蹭，我也白吃白住过几次，今天正是回报你的时候，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死在这个地方！”

  正直深深看了英俊一眼，注意到对方的胳膊还在汩汩流血，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道，“英俊，这次是我连累你了，但你没必要说什么回报，更没必要为了我放弃自己逃生的机会，以前我是没得选，所以现在希望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赶紧走吧，别忘了你还有你的舞蹈梦！”

  英俊干脆地摇头拒绝，从兜里摸出一个染血的烟盒，哆哆嗦嗦抽出两根香烟点燃，一根递给正直，另一根自己叼着，低声道，“正直哥，我们是拜过神像的，如果今天我逃走了，以后哪有脸下去跟大哥他们团聚？”

  “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

  正直知道自己劝不动对方，苦涩地笑了笑，转头对常安说道，“常队，你是个好警察，也是个称职的刑警，我以前本来也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只可惜来到这边迷了路……如果有机会的话，麻烦你去一趟繁花村，找一个姓孔的女人，告诉她不用等了，找个好人嫁了吧！”

  常安点点人，没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默默给手枪填满子弹，搀扶着老杨挪到后门位置。

  张守墨倒是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问道，“对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那泰妮雅和李稻长还没打进来，你赶紧说说，张大强到底是怎么死的？”

  常安闻言也转头看了过来，心说对吼，刚才被那种慷慨赴死的氛围感染，差点忘记正事了，到底还是人家搞计算机的理性。

  正直将他二人表情收归眼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边撕扯裤子捆绑伤腿，一边缓缓说道：

  “张大强不是死于自杀，而是被人谋杀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那天中午我正在炒回锅肉，炒到一半发现家里没老干爹豆瓣酱了，你们是知道的，不加豆瓣酱的回锅肉根本没有灵魂……”

  张守墨实在受不了这啰嗦劲儿，轻咳几下提醒道，“麻烦讲讲重点，人家就快打进来了！”

  正直淡淡哦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

  “我去超市买豆瓣酱，途中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让我通知颂猜，派人去数据中心找张大强……”

  他刚说到这里，门口又传来一阵连绵不断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