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打火机上的网站

  常安一听这话，登时乐了，立刻招手把张守墨叫到近前，指着车顶上的尸体道：

  “认识吗？”

  张守墨先是摇头，仔细瞧清死者光秃秃的头顶之后，又点点头，“不算是认识，只能说是见过。”

  常安见他没有否认，悄悄将其拉到一边，皱眉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杀人，但法律可不管我信不信，你大晚上不睡觉，偷偷潜入人家公司，换谁都要怀疑……跟我说个实话，你和陈鱼儿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听到陈鱼儿三个字，张守墨神色微变，表情略显急躁道，“你先告诉我小鱼儿在哪儿！”

  常安摇摇头，拿出装进透明证物袋里的手机，轻声道，“我也没看见她，只捡到了这个手机。”

  张守墨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你在哪儿捡到的？”

  常安指了指被砸坏的电车右前方，表情严肃道，“就在那边……看你这样子，难道她也出了什么意外？我本来想查看一下电车的行车记录仪，但那玩意儿好像被砸坏了，里头的存储卡也无法读取数据，你有办法修复吗？”

  张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常安捡到手机的位置，脑海中大概模拟了一下当时情景，随即将目光移向道路另一边停放的那辆大米cu7，沉声道，“现在没时间慢慢恢复存储卡里的数据，也没那必要，那个位置同样可以拍到这边的情况……常队，我和小鱼儿入侵这里只是为了对付黑客兵团，并没有什么恶意，现在她可能遇到了危险，你一定要帮我！”

  常安紧皱眉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脸看向电车车顶的尸体，叹了口气道：

  “现在不是我要不要帮你，而是你必须要帮我啊！”

  不多时，两人来到天河数据中心三楼办公室。

  其他员工已经被请出公司，办公室里只剩下那名女领导。

  她绘声绘色还原了当时见到张守墨的情况，警惕地瞥了对方一眼之后，小心翼翼跟常安说道：

  “那会儿其实我已经察觉这人不是我们的员工，但因为小张帮他打掩护，所以我没太当回事，只以为他是小张的朋友，没想到居然害死了小张……”

  常安瘪了瘪嘴，并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盯着工位上那两个没气儿的打火机问了句：

  “张大强最近工作状态怎么样？”

  女主管没想太多，随口回道，“挺好的，就是可能年纪大了点，没有刚入公司那会儿有激情，加班有时候也在摸鱼，我训过他几次，这几天倒是收敛了些。”

  常安又问，“经济状况呢？”

  女主管答道，“这个不太清楚，但能在我们单位上班，钱不钱的是一回事，关键是荣誉感……”

  常安拧着眉毛道，“谁问你什么荣誉感，我就只说钱这方面，张大强每月薪资多少？”

  女主管轻咳一下，低声道，“我们都不说月薪的，像小张这样的中级技术工程师，都是年包二十多万。”

  “税前税后？”张守墨忽地插嘴问了一句。

  女主管似乎有些不悦，挑眉看向张守墨，“肯定是税前，但就算是税前，也比你这种只能偷摸溜进咱们单位的挣得多。”

  张守墨呵呵一笑，笑而不语。

  常安转头看了过来，好奇问道，“你薪资多少？”

  张守墨伸出一个巴掌，淡淡道，“月薪五千，不过因为我们是创业公司，我有期权的，每年五十万！”

  常安听完满脸震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形小富翁啊！五十万，三四年就可以在市区全款买房了！”

  女主管忽地讥笑一声，“警官，你想太多了，这种期权大部分都是无法兑现的，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公司就会变着法儿逼你走！本来一般私企大厂薪资很多都比我们单位强，但创业公司嘛，这种下个月可能都发不出工资的企业，就不用跟我们这种单位比了。要知道，我们单位就连内裤都会给员工发的……”

  常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死者的工位，嘬了嘬牙花子道：

  “如果你们单位真这么好，为什么张大强连两个没气儿的打火机都舍不得扔？”

  女主管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打火机，不以为意道，“兴许是他喜欢收藏打火机呗，谁没个奇奇怪怪的爱好。”

  张守墨突然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打火机，将其翻转一面，显出上面印刷的大波浪网址广告，当即反驳道：

  “这不是什么收藏爱好，而是真的舍不得扔，一个打火机没气儿可以说是恰好用完了，两个没气儿就说明他最近手头真的比较紧，每天估计都只能蹭同事的烟，连买个新打火机的闲钱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摸出手机，查了查那个网址域名，轻轻叹息一声，“果然，这打火机还是赠送的……想要得到打火机，必须在这个博彩网站上充值一万块以上。难怪他舍不得换打火机，平常也没什么心情用你们的天河币买零食饮料，他整个人心思都在一夜暴富上面，哪有精力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呢！”

  女主管错愕地啊了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小张平常连彩票店都不去，怎么会玩什么博彩网站！”

  “这个博彩网站可跟彩票没有关系。”

  张守墨两个大拇指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键盘，头也不抬地说道，“它就是个非法赌博网站，服务器在东南亚，注册流程非常简单，甚至不需要手机验证码，而且新人可以获得一千块博彩币，免费玩个几把。”

  “刚开始会让新用户赢个两把，但你想要提现，就还差个几块几毛的，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想着再玩一两把试试，只要凑够提现门槛，立马就注销账号，可最后大多是越陷越深，一百块、一千块、一万块……充值数额越来越大，玩的输赢赔率也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像张大强这类人心里想的已经不是什么回本止损，而是赢一把大的，只要赢一把大的，一切就都有了！”

  常安听到这里，摇头感慨道，“这就是赌徒心态嘛！真要沾上这些，别说是年薪二十万，就是两百万、两千万，最后还不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难怪死者头发那么稀少，估计就是输了很多钱给愁的……张守墨，你能侵入这个博彩网站的服务器，找找有关张大强的各种记录吗？”

  “我已经在做了。”

  张守墨笑着回复一句，随后似乎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脸上的笑意又忽然消失，双眉微微一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