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两个方向

  一个小时后，当张守墨三人用现金结账完毕，刚刚走出商场。

  吴主任立刻从路边的商务车下来，快步走到三人面前，低眉顺眼道，“哎哟喂，几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们啦！”

  “嗬，几天不见，吴主任你什么时候改说相声啦！”巳蛇立刻反唇相讥，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好端端一顿饭最后没吃尽兴，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此时见到前几天才处罚了自己的吴主任舔着脸跑过来，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色。

  吴主任干咳几下，表情尴尬道，“只要你们跟我回去，别说是相声了，你就是让我表演咬打火机都行。”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看那些个玩意儿，而且我现在还在停职反省阶段，恐怕不方便跟你回基地。”巳蛇当即干脆地拒绝，拉着陈鱼儿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转头还对张守墨说了一句，“走快点儿，呼吸太多垃圾呼吸过的空气，当心你自己也变成垃圾！”

  张守墨原本也想嘲讽吴主任几句，但见到巳蛇言辞如此犀利，心里的不痛快反倒消散了，只轻轻叹息一声，招呼都懒得打一个，迈步跟了上去。

  吴主任瞧此情景，脸上没有半点愠怒，依旧嬉皮笑脸地追了过来，知道张守墨和巳蛇都不会搭理他，索性侧脸看向陈鱼儿，眨了眨眼睛道：

  “哎哎，你就是巳蛇的妹妹小鱼儿吧，以前老听你姐提起你，之前辰龙也和说过，今天一见，果然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啊！”

  陈鱼儿毕竟还是个大四的学生，心思比较单纯，被吴主任夸了两句，面色和缓了不少，好奇道，“他怎么说我的？”

  吴主任立即顺杆往上爬，又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仅凭这一句便听出许多东西，嘿嘿笑道，“那肯定都是好话呀！他说你人美心善，还说你温柔大方，我这人记性也不好，好些话都忘了，反正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你特别的优秀！”

  陈鱼儿一听这话，眼睛都笑弯了，捂着嘴道，“我有这么好吗？”

  “当然啦，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辰龙讲的，不信你自己问他！”吴主任朝着面无表情的张守墨努了努嘴，使了一招借花献佛，把话头直接硬塞到张守墨这边。

  陈鱼儿不懂这些小心思，笑呵呵的扭脸看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张守墨当然不可能让话落地上，只能点点头道，“嗯，你确实很优秀，这是事实。”

  他没说自己有没有讲过那些话，这样一来既不算撒谎，也不会因为太过耿直回去后被罚跪键盘。

  陈鱼儿听完以后高兴坏了，差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只是旁边的巳蛇却冷冰冰说了一句，“这话谁信谁是大傻子，期末考都有挂科的人，还扯啥优不优秀的，良好都算不上！吴主任，不用给我妹整这些糖衣炮弹了，你有啥事直说就是！”

  吴主任急忙把麒麟反水的事情讲了一遍，苦着脸道，“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们了，还请你俩不计前嫌，跟我回基地去吧！”

  巳蛇冷哼一声，“自作自受……你也不想想，麒麟向来无法无天，又被关押在孤岛监狱这么多年，心里不知道有多大的怨气，就这样的人，你也敢放心他一个人自由行动？”

  吴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懊悔道，“我这不是想着我跟他关系不一般，他指定不会坑我，谁知道他这么无情！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卯兔仔细分析过那条超市活动短信，怀疑麒麟和黑客兵团的人可能准备要对天河数据中心下手。”

  巳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种事还用分析什么超市活动短信？先是入侵居民信息系统，筛选出相关人员，然后黑掉运营商系统，一方面是为了制造混乱，切断网络连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收集手机账号资料，接着就是银行……撞库成功之后，就是清除贷款数据。”

  “而银行所有数据都会在天河数据中心备份，一旦服务器数据被清空，天河数据中心的恢复程序就会自动运行，想要彻底删除，就必须黑掉天河数据中心。”

  “从一开始，马帅……或者说黑客兵团就打的是明牌，你要想知道一个人准备做什么，就必须弄清楚他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马帅想帮何依琳消除所有贷款记录，黑客兵团想要在这里制造混乱，阻碍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顺带再讹诈一笔保护费之类的……至于麒麟嘛，这家伙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不管是谁要搞破坏，他都会支持，是天生的反骨仔！”

  吴主任听她讲完，登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忍不住赞道，“不愧是巳蛇，居然三言两语就把眼下这种复杂局势捋得如此清晰，想必你应该也有应对的办法了吧？”

  “完全没有。”

  巳蛇双手一摊，耸着肩膀道，“想要破局，只有从两点入手，要么重新收服麒麟，让他利用之前与黑客兵团合作的渠道，反过来将对方一军，拿回运营商公司系统权限。

  要么想办法证明马帅的身份，并且最好是直播时拆穿，这样一来起码舆论会倒向我们，众志成城，到时候就算黑客兵团想干什么，最终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刻意停顿一下，蛾眉紧蹙地摇了摇头，“可惜，这两个没一件是容易的，无论是麒麟，还是马帅，反侦查、反入侵能力都非常强，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没把握锁定他们的位置，更别说完成后面的任务。”

  吴主任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地瞄向张守墨，愤愤道，“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所欲为，眼睁睁看着这里的老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当中吗？”

  巳蛇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暗道这时候看人家一个被辞退的干嘛，就算把张守墨叫回去也不行啊，她都做不到的事情，张守墨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正想着，却听张守墨忽然说了句，“不好意思，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没那权力和义务。如果你们想聊公事，那就慢慢在这里聊，我要先回去休息，昨晚一夜没睡，本来就挺困的，现在吃饱了更困……”

  说着，他还打了个呵欠，偷偷朝陈鱼儿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转身离开。

  巳蛇却是依旧停在原地，望了望张守墨的背影，轻叹道，“我跟你走吧，停职不是辞职，更何况，国家有难，匹夫妇女都有责！你也低声下气地求了，这事儿就算翻篇，等下我跟我妹简单嘱咐几句，然后我们就马上回临时指挥中心，至少先设法恢复市区网络。”

  吴主任仍然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

  陈鱼儿终于回过味来，知道吴主任真正想求的不是留下的这个，而是已经走了的那个，旋即笑道：

  “放心吧，他会回来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