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见周世铮

  在周世铮的中军大帐中，沈渊叙述着北玉城的情况。

  “……这便是北玉城内，如今的局面，以及图库的意思。”

  沈渊说完，周世铮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帅案上那幅北境军事地图上敲击着。

  指尖落处，正是标志着“北玉城”的那个醒目标记。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用一座本就大靖旗帜的北玉城，来换取他图库安然退回王庭，重整旗鼓的筹码？”

  周世铮的声音不高，“他这算盘打得是精妙，只可惜，他倚仗的人，才是将他推死地的源头。”

  他猛然起身，踱步到沈渊面前，相距不过三尺，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渊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

  “沈贤侄能凭一己之力，挑动北狄自相残杀，并刀不血刃夺回北玉城。

  为此，本将代北玉城百姓，代朝廷，谢过沈贤侄。”

  说着，他竟真的微微抱拳，行了一礼。

  沈渊侧身避过，刚想开口，周世铮却话锋一转，流露出一丝忧虑：

  “然而，贤侄要知道，图库如今仍有三万兵马，皆是北狄精锐。

  即便他与萨术台拼得两败俱伤，元气大损，其残部若得以退回王庭。

  凭借北狄广阔，假以时日，必能死灰复燃，再度成为我大靖北境之心腹大患。

  放虎归山，其患无穷啊，贤侄。”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叹息着说出，周世铮看着沈渊，在观察他是否看出了这更深的一层。

  沈渊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说道：“将军所想，也是晚辈接下来要做的事。

  图库，绝不能活着回到王庭！”

  周世铮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稍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阵前斩杀，使其群龙无首！”

  沈渊语气冰冷。他继续说道：

  “而后，由莫日根出面，凭借其智慧与萨兀尔大人旧部的支持，收服其残部。

  巴鲁勇猛，在军中素有威望，可为助力。

  赫连涛与我交厚，其部亦是一大臂助。

  即便戈尔汗有所疑虑，但在大军溃败，图库已死，大势面前，他也难有作为。

  到时，莫日根带军返回王庭，争夺北狄之主。

  一个大靖人当的北狄之主，更符合我大靖的长远利益？若此计能成，北境百年无忧！”

  周世铮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沈渊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佩服。

  周世铮重重一掌拍在沈渊肩头，激动说道：

  “好！好一个沈渊！沈兄！你在天有灵，可瞑目矣！

  此计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说吧，需要本将如何配合你？”

  沈渊吃痛，一咧嘴说道道：“伯父只需稳坐中军，陈兵城外，等北玉城城门大开。

  待晚辈料理完图库与联军残局，便会返回。

  那时，还需将军为我等真实身份与行事初衷，在陛下面前做个见证，并全力支持莫日根统领北狄，促成和议。”

  “此乃应尽职责！本将责无旁贷！”周世铮毫不迟疑地答应，随后嘱咐道：

  “城外之事，凶险万分，尽托于贤侄。本将在此，静候佳音！”

  离开周世铮大营，沈渊翻身上马，带着随从马不停蹄，向着北玉城方向疾驰而去。

  返回北玉城，他未作任何停歇，径直前往城主府，向图库复命。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图库显然也未曾安寝，正在与几位将领商议军情，脸上带着焦躁。

  见到沈渊归来，他立刻挥退左右，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木渊，情况如何？”

  沈渊右手重重捶胸，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将军，大喜！那周世铮已被末将说动！他承诺，只要我军退出北玉城，他可拿出羊牛千头，绝不派兵追击！

  此刻，他会假装整顿军备，做出攻城姿态，实则是为了牵制联军注意力，迷惑萨术台。

  好让我军能专心与那叛贼决一死战！”

  图库闻言，霍然站起，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多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忧愁也随之而散。

  他大步走到沈渊面前，说道：

  “好！好！好！阿木渊，你真是本王的福将！是长生天赐予我的明珠！

  待击败萨术台，重返王庭，登上北狄之主，定助你成为一方首领，与你共享万里草原，世世代代，永为富贵！”

  “谢将军厚恩！末将必当竭尽全力，助将军击败联军！”沈渊表现出感激之色。

  随后，他眉头微皱，话中带着忧虑：

  “只是，将军，联军虽连遭重创，元气大伤，但其残余的四万余众，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我军虽士气高昂，将士用命，然若与之正面硬撼，打一场遭遇战，就算最终获胜。

  只怕……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折损过多，怕会影响将军日后重返王庭，震慑各，部安定四方啊！”

  图库收敛脸上喜色，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敲着扶手：

  “嗯……你所言，正是本王这几日心中所虑。萨术台麾下终究还有四万。

  你可有良策，能以最小代价，换取大胜，最好是能一举击溃其军心，使其望风而降？”

  沈渊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联军目前驻扎的区域，一片背靠矮山、前临广阔泥泞沼泽地带。

  “将军，萨术台接连吃亏后，用兵愈发谨慎，他选择了这片利于防守之地。

  他倚仗沼泽天险，认定我军主力无法快速通过，将主要防御力量，包括弓箭手和步兵。

  都集中在面向我方的正面和两翼，企图以此抵消我军的骑兵优势。”

  沈渊指尖沿着沼泽边缘，划出一条迂回路线。

  “末将知此战关系重大，故日前多次派遣斥候深入探查，终于发现此处有一条野兽常年踩踏。

  虽泥泞难行，荆棘遍布，但勉强可容单骑缓慢通过。

  因这条路在沼泽与矮山交界的边缘，植被茂密，地形复杂，极难被发现。

  联军绝想不到，我们会从侧后方出现。”

  图库凑近地图，几乎将脸贴了上去，仔细观看着那条细线般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