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德绑架不了一点
作者:梦生
苏云湛被投入大牢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京城。
将军府这次丝毫没有手软,陆怀瑾亲自盯着府尹按律严惩,赌场勾结、卖妹偿债、诬陷朝廷命官家眷数罪并罚,判了三年刑期,并罚没所有家产抵债。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苏云湛抓着栏杆声嘶力竭地咒骂:“苏令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父亲在天之灵绝不会原谅你!”
狱卒不耐烦的一鞭子抽在栏杆上:“吵什么吵!再嚷嚷今晚别想吃饭了!”
苏云湛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鼓起勇气,对着前来探监的苏望舒哭诉:“舒儿,你一定要救二哥出去啊!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苏望舒戴着帷帽,掩住眼底的厌恶,嘴上却说得恳切:“二哥放心,我和大哥一定会想办法的。只是姐姐如今攀上了高枝,不肯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看热闹的狱卒都能听见:“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姐姐何至于如此狠心?父亲若在天有灵,该多么痛心啊...”
这话很快传到了将军府。
“她真是这么说的?”苏令仪正在绣一方手帕,闻言针尖一顿,险些扎到手指。
立夏愤愤不平:“小姐,五小姐分明是故意败坏您的名声!现在外面都在传您富贵了就不认血亲,是忘恩负义之徒。”
苏令仪垂眸,继续手上的针线活,声音却很平静:“她一贯如此。在苏家时,每次父亲责罚我,都是她在旁煽风点火。”
“那您不生气吗?”立夏不解。
“生气?”苏令仪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更想知道,若父亲死而复生,看见亲儿子先卖母、再卖妹,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恰在此时,陆怀瑾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接话道:“说得好!那种败类也配称兄长?苏望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非不分,一味偏袒!”
苏令仪起身行礼:“四哥哥怎么来了?”
“祖母让我来看看你,怕你为那些闲言碎语伤心。”陆怀瑾打量她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手镯,“喏,答应给你的机关镯,做好了。”
那手镯以银为底,镶嵌着细小的红珊瑚珠,看上去与老夫人所赠别无二致,但内侧却暗藏玄机,轻轻一按便会弹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好精巧的设计。”苏令仪由衷赞叹,当即戴上手腕,“多谢四哥哥。”
陆怀瑾得意地扬起下巴:“小意思!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就用这个对付他!”说完又别扭地补充,“当然,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又利用它做什么坏事...”
话音未落,下人匆匆来报:“小姐,苏家大公子和五小姐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陆怀瑾顿时拉下脸:“他们还有脸来?轰出去!”
“等等。”苏令仪阻止道,“让他们进来吧。有些事,终究要做个了断。”
前厅里,苏景珩一袭青衫,温文尔雅,与身边楚楚可怜的苏望舒形成鲜明对比。
见苏令仪进来,他率先起身,言辞恳切:“四妹妹,别来无恙?”
苏令仪淡淡回礼:“劳大哥挂心,一切安好。”
陆怀瑾冷哼一声,大剌剌地坐在主位,摆明要给苏令仪撑腰。
苏望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二哥他知道错了,如今在牢里吃尽苦头,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他这次吧?”
说着,她竟跪了下来,“望舒代二哥向您赔罪了!”
这一跪,若是传出去,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苏令仪多么苛待兄妹。
苏令仪侧身避开她的礼,声音冷了几分:“五妹妹这是做什么?二哥触犯的是律法,岂是我说饶就能饶的?”
苏景珩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物:“四妹妹,我们今日来,并非要为难你。只是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他手中是一根打磨光滑的木刺锥,锥尖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锋利。
将军府众人面露疑惑。
唯有苏令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陆怀瑾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苏景珩一脸沉痛:“这是父亲生前用来督促我们读书的‘警醒锥’。父亲常言,‘头悬梁,锥刺股’,方能成才。他对我们寄予厚望,希望我们熟读诗书,将来报效国家...”
他看向苏令仪,意有所指:“可惜二弟不成器,辜负了父亲期望。如今兄妹反目,若父亲泉下有知,该多么痛心?”
苏望舒适时抽泣:“是啊姐姐,父亲生前最重家族和睦,您就念在父子兄妹的情分上...”
“情分?”苏令仪突然打断她,声音微微发颤,“你们和我讲情分?”
她指着那根刺锥,一字一句道:“你们可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全厅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令仪深吸一口气,揭开了尘封的伤疤:“小时候,家里为五妹妹请了女夫子授课。她总是偷懒耍滑,疏于学业,事后又怕夫子告状,便诬赖我弄坏她的作业。”
“父兄从不听我辩解,就用这‘锥刺股’的方式罚我——一边用锥子扎我的大腿,一边逼我替她补作业。等我血流满裙地写完,她又会因为被我衬托得愚笨而恼羞成怒,哭闹着说我故意让她丢脸...”
她撩起裙摆,露出白皙小腿上淡淡的旧疤:“于是惩罚加倍——我不再被允许读书识字,而是成了你们的书童,伺候笔墨,代写文章。”
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真相震惊了。
陆怀瑾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你们苏家连个丫鬟都请不起吗?居然如此作践嫡女!”
苏望舒脸色煞白,慌忙辩解:“不、不是这样的!姐姐你怎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不爱读书,父亲才...”
“够了!”苏景珩打断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四妹妹,过去的事或许有误会。但如今二弟已受到惩罚,你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
他上前一步,强行将刺锥塞进苏令仪手中,低声道:“别忘了,不孝之名若传出去,母亲和你在将军府该如何自处?毕竟...不是真的一家人,谁会始终护着你?”
这话戳中了苏令仪最深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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