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客场作战？可笑

  幽深，死寂。

  通往地下的螺旋石阶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每隔十米便嵌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光石，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陈旧的羊皮卷、干涸的圣油与某种东西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圣洁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

  教皇在前，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像一个风中残烛的老人。

  叶不凡牵着秦梦如，神色淡然，仿佛不是走入一座囚禁着最恐怖异端的牢笼，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秦梦如起初有些紧张，但被叶不凡温厚的手掌握着，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安稳气息，让她很快平静下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石壁上斑驳的壁画。

  画上刻着天使与恶魔的战争，圣徒以身殉道，以及……一扇被无数锁链捆绑的巨大石门。

  “这里，埋葬着自第一次圣战以来，所有堕落的圣徒和被捕获的异端。”

  教皇沙哑的声音在通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与敬畏。

  “他们生前都曾是惊才绝艳之辈，甚至触摸到‘神’的领域，但他们的思想被‘虚空’所污染，成为了行走在人间的灾厄。”

  “历代圣座以无上圣力将他们镇压于此，用圣光日夜洗涤他们的罪孽，以维系世界的安宁。”

  叶不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说得真好听。

  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美化罢了。

  所谓的堕落与异端，不过是与你们的“道”不同而已。

  “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教皇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停下。

  门上雕刻着“最后的审判”的浮雕，无数灵魂在天使的指引与恶魔的拖拽下，走向不同的归宿。

  教皇伸出枯瘦的手，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按了一下。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圣光夹杂着腐朽之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无比宏大的地底空间。

  穹顶高不见顶，点缀着无数星辰般的亮点，仿佛一片真实的夜空。

  地面由光滑如镜的黑曜石铺就，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水池。

  池中盛满了散发着氤氲白雾的液体，如同最纯净的牛奶，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圣洁气息。

  “这是‘洗罪池’。”

  教皇的声音带着一丝虔诚，他指着那片乳白色的水池。

  “任何进入圣墓之人都必须经过它的洗涤，净化掉身上的凡尘俗气，否则，会被圣墓中残留的异端怨念所侵蚀，万劫不复。”

  他转过身，对叶不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火热。

  “圣女苏瑶，就在池的另一端。这是唯一的路。”

  秦梦如看着那片散发着圣洁气息的水池，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叶不凡却笑了。

  他松开秦梦如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水池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池中升腾的白雾。

  “装修得不错，想法也很好。”

  叶不凡淡淡开口，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

  “用海量的信仰之力凝聚成‘圣水’的外相，池底刻画了九百九十九座‘灵魂烘炉’法阵，再以历代教皇的残魂作为阵眼，引动圣墓中所有囚徒的怨念为燃料……”

  他每说一句，教皇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叶不凡转过头，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教皇，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

  “洗罪池？亏你想得出这么好听的名字。”

  “这东西，应该叫‘磨魂井’才对吧？”

  “任何神魂进入其中，都会被瞬间碾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给这座大阵，以及……阵后的那些‘囚徒’们。”

  “你不是想净化他们，你是在……喂养他们。”

  轰！

  叶不凡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教皇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虔诚、卑微、恐惧，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图穷匕见后的疯狂与狰狞！

  “你……你怎么会知道？！”

  教皇失声尖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这是圣墓最核心的秘密！

  是他耗费了近百年光阴，暗中修改了无数代圣座留下的禁制，才完成的惊天布局！

  他想借助这些被囚禁的“异端”的力量，来反抗那高高在上，将人间视为牧场的“神主”！

  而叶不凡这把强大到超乎想象的“钥匙”，就是他计划中，用以唤醒并激怒所有囚徒的……最完美的祭品！

  只要叶不凡被磨魂井削弱，他体内那庞大的生命精气和神魂之力，就会成为一场饕餮盛宴，让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老怪物们彻底疯狂！

  届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他最大的依仗，最完美的陷阱，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我为什么会知道？”

  叶不凡玩味地看着教皇，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轮冰冷的银色新月印记缓缓浮现，散发出妖异而又尊贵的光芒。

  嗡——！

  当看到那枚银月印记的刹那，整个圣墓空间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磨魂井中，乳白色的“圣水”剧烈翻涌，一道道凄厉的、无声的哀嚎从中传出，仿佛有亿万亡魂在向它们新的君主朝拜！

  “月……月主神位……”

  教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比之前面对死亡时，还要深刻一万倍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叶不凡能一眼看穿这里的秘密。

  因为，神庭的“月主”，执掌的便是“刑罚”、“监牢”、“灵魂”的权柄！

  这座由神庭初代教皇建立的圣墓，从法理上，本就是“月”的管辖范围！

  他，是在“月主”的面前，班门弄斧！

  “现在，你明白了吗？”

  叶不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在教皇耳边响起。

  “你引以为傲的陷阱，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不！”

  教皇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就算你是新的月主又如何！你根基未稳，而我，已经掌控了圣墓百年！这里是我的主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磅礴圣力的精血喷在脚下的黑曜石地面上！

  “以我之血，饲我之奴！醒来吧！我圈养的恶犬们！吞噬他！”

  轰隆隆！

  整个地底空间剧烈震动，黑曜石地面上，一道道血色的纹路亮起，疯狂地涌入磨魂井中！

  磨魂井内，白雾瞬间被染成了血红，一股股狂暴、嗜血、混乱的意志从中苏醒，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

  教皇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他要用这百年积攒的力量，来和叶不凡鱼死网破！

  然而，叶不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拼尽全力，却撼不动大象分毫的蝼蚁。

  “你的主场？”

  叶不凡抬起手，对着那口沸腾的磨魂井轻轻一按。

  “我说，要有光。”

  话音落下。

  一轮璀璨的银色新月在他的掌心浮现，随后轰然坠入磨魂井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撞。

  那轮银月落入血池，就像一滴净水落入墨池，圣洁的银色光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四周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血色褪去，狂暴的意志被安抚，混乱的咆哮化作了虔诚的低吟。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整口磨魂井，再次恢复了乳白色的圣洁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仿佛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升华。

  井中，亿万灵魂不再哀嚎，而是化作一个个光影，对着叶不凡的方向，谦卑地……跪伏下来。

  “噗——！”

  教皇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与圣墓百年来的精神链接，被……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

  是……被更高层次的权限，覆盖了！

  从这一刻起，这座他苦心经营百年的圣墓，已经……彻底易主！

  “现在，这里是我的主场。”

  叶不凡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他没再多看一眼瘫倒在地，彻底心死的教皇，而是牵起早已被眼前神迹惊得说不出话的秦梦如的手，一步踏出。

  乳白色的“圣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光芒铺就的，通往池底的阶梯。

  叶不凡牵着秦梦如，在亿万灵魂光影的跪拜下，一步步走向深处。

  影子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