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天色渐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陈昭率领众人借着朦胧天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兰云县城外。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各自选定隐蔽的射击位置，张弓搭箭，箭头裹着浸透烈酒的布条，目标直指城内。

  所有人的方位不同，目标却高度统一，制造混乱。

  陈昭目光锐利，率先松弦。

  火箭划破微凉的空气，带着一道醒目的尾焰落入城中。

  紧接着，宋昭雪的箭离弦而出，随后其他人的火箭也从不同方向接连射入！

  不过片刻，兰云县城内骤然响起急促的牛角号声，那是突厥人示警与传递敌袭的信号！

  原本空荡荡的城墙瞬间涌上大批突厥士兵，刀剑出鞘，紧张地向外张望。

  然而城外一片寂静，除了几处尚未熄灭的火头，根本不见人影。

  因主将阿史那延双耳失聪，又接连遭受惊吓无法理事，城防指挥权已临时移交副将处月沙。

  “又是那帮阴魂不散的匪军！”处月沙又惊又怒，虽未造成实质伤亡，但这接二连三的骚扰已让他神经紧绷。

  他冲到垛口前，用生硬的汉语朝城外厉声喝骂：“你们这些中原人，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放冷箭吗？是英雄好汉，就滚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城外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回应他的怒吼。

  陈昭早已带人悄然撤离，准备下一轮的袭扰。

  为防止再次被偷袭，处月沙严令加强城防，增派双倍兵力上城墙值守，务必时刻紧盯城外动静。

  “都给我瞪大眼睛！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这一次，眼见城头守备森严，陈昭果断改变目标。

  他命众人换回普通箭矢，潜行至城外密林边缘，瞄准城墙上那些清晰可见的突厥守军。

  “射！”他低喝一声。

  利箭从林间不同方位激射而出！

  无论是否命中，箭矢离弦的瞬间，陈昭立即下令：“撤！转移！”

  匪军训练有素，迅速隐入林木深处，向预定方位移动。

  城头突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箭打得一阵慌乱，纷纷朝着箭矢来处的密林倾泻箭雨。

  然而，就在他们全力反击之时，另一侧的城墙又遭到了匪军精准而刁钻的箭袭！

  突厥守军连日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时刻提防着那支神出鬼没的匪军再次突袭。

  城墙上轮值的士兵已经连续多日没能好好合眼，个个眼圈乌黑，精神萎靡。

  面对匪军这种没完没了的骚扰战术，让处月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对方最近几次偷袭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失，但这种只能被动挨打、无法主动出击的憋屈局面，拖得越久，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就越大。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在给敌人送装备。

  每次交手，己方射出去的箭矢，转头就成了匪军的战利品，下次又原样奉还回来！

  而最让他忧心忡忡的，还是主将阿史那延的状态。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曾经雄心万丈的东征先锋，如今已被匪军接二连三的打击磨尽了锐气，整日疑神疑鬼，再也经不起任何惊吓。

  “他娘的！”处月沙忍不住骂了句汉语粗话，“当初就不该停下脚步！要是按原计划一鼓作气拿下阳州城，哪来后面这些破事儿！”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必须先把阿史那延将军转移出去——这兰云县已经不安全了！”

  他转向副手，斩钉截铁地命令：“把他送去靖州！大将军的帅帐就在那里，是去是留，由大将军定夺！”

  那里有东征大军主力坐镇，处月沙倒要看看，那帮无法无天的匪军，还敢不敢去大将军眼皮底下撒野！

  ……

  兰云县外，一处隐蔽的临时营地内。

  “嘿嘿，这几日可把那帮突厥崽子折腾得够呛！”张猛咧着嘴，难掩得意。

  杨开俞用布擦拭着刀锋，接口道：“咱们就这么点人，还没全到齐呢，那阿史那延手下成千上万，愣是拿咱们没辙，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金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感慨道：“当初在阳州城，咱们也是这么被突厥人的先锋军骚扰，憋屈得很。现在可好，也让他们尝尝这提心吊胆、被动挨打的滋味！”

  匪军人少目标小，行动迅捷，来去如风，让兵力占优的敌军难以捕捉其行踪，只能被动应对。

  这套战术，与当初突厥先锋骚扰阳州时如出一辙，如今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连续数日的袭扰，不仅让突厥人疲于奔命，匪军自身也是人困马乏。

  为了隐匿行踪，他们每次行动都需格外谨慎，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此刻，万泰、李金宝和李辉三人正靠在营帐边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陈昭与宋昭雪刚从外围侦察归来，恰逢高天逸率领其余队员押运着物资从山寨赶到。

  “袭扰阶段到此为止。”陈昭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高天逸他们比原计划晚到了几日，正是因为精心准备了一马车的火药桶。

  为确保这些危险品在崎岖山路上运输安全，他们只能放缓速度，小心谨慎。

  “大当家的，山寨附近能用的竹子几乎都被我们砍光了。”高天逸汇报。

  “另外，阳东县那边传来捷报，宋将军已成功收复县城！”他还带了一条捷报回来。

  “无妨，竹子没了，其他地方还能找到，也可以用木桶、陶罐替代。”陈昭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火药桶分发给众人，“阳东县光复是个好消息，我们这边也必须加快步伐！”

  如今火药充足，匪军全员集结，战力已达顶峰。

  陈昭开始部署作战计划：“我们的任务，是将盘踞在兰云县内的阿史那延部驱逐出去。若能顺带炸他个人仰马翻，自是更好！”

  “连日袭扰，敌军虽加强了戒备，但身心俱疲，正是我们发动致命一击的良机。”

  “高天逸，你带五人，负责右侧牵制与偷袭。”

  “宋昭雪，你带五人，从左侧发动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其余八人随我行动，”陈昭指向那半车火药桶，“我们的任务，是将这些厚礼送进兰云县城内。”

  他已想好入城之策，“既然我们之前炸过他们的粮仓，这次不妨再利用运送粮草的名义，混进去。”

  临行前，他再次郑重叮嘱宋昭雪与高天逸：“你们务必等待我们的信号，城内传出爆炸巨响，便是你们动手之时！记住，将分配的火药桶用完后，立即按预定路线撤离，不可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