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蝼蚁有层壳

  提起那个大雁公司的CEO李小波，高斌沉默了良久，不禁又想起了遥远的一件小事。

  当年还在学校时，他有一次不小心惹到了李小波，那家伙竟然毫无征兆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眼睛里的凶狠目光，高斌到现在都有点心理阴影。当时他还没出社会，一下子被吓住了，下意识服软求了饶。

  高斌事后分析过这件事，李小波之所以会暴怒，是因为根本看不起自己这个同学！一个人通常不会因为，遭遇同级对手的挑战而生气，只可能在遇到蝼蚁挑衅时，才会怒不可遏。

  后来高斌又有些懊悔，觉得李小波努力了那么多年、成绩名列前两名，不可能敢行凶自毁前程！总之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了很久。

  如今为了前程，又要服软。高斌的心里不可谓不复杂！

  不过他添了俞婷那么多年，也终于看明白了她。这个女人的内核是慕强的，他的事业和实力若不能超过她，根本得不到她的认可。

  但是李小波明显是个强者，当年在学校社团，就和俞婷有过来往。奇怪的是，俞婷却一直对他不感冒。

  这个时候，俞婷同样想起了同校的李小波。

  刚认识李小波时，俞婷确实被他吸引了。客观地说，李小波身上有很多优秀的特质，不只是学习好、天份高又努力。

  直到有一次，俞婷在偶然之间，忽然读懂了李小波的眼神。

  他的眼底冷漠到了极点，看着俞婷，就像是在看待一条用来發泄的肉，理所当然地等着她投怀送抱！

  俞婷终于醒悟过来，李小波只想上她，否则根本不会和她说话。别说平等的对待，有没有把她当作同一个物种都不好说。

  之前大雁公司对玉兔软件的打压，究竟是在遏制潜在的竞争对手；还是纯粹因为李小波，恼羞成怒公报私仇，不满于当初俞婷拒绝了他？

  她想到这里，眼神一凛，咬牙道：“我就是马上要饿死了，也绝不会去大雁公司！”

  “凌思公司的出价，只要能覆盖债务和租金，我就把公司卖给凌思！”

  高斌这时居然变得冷静起来：“我们讲道理，既然有两家公司竞争，不妨考虑一下，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一向比较听俞婷的主意，此刻忽然变成这样，俞婷一时间还有点不太习惯，她的眼睛里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接着高斌又说出了一句意外的话：“我还是想去大雁。大丈夫能屈能伸，好的平台，才有好的发展。”

  俞婷刚想说点什么，听到高斌后面这句，她张了张小嘴，忽然不想再说话了。

  李小波掐他喉咙那件事，他对俞婷说过。

  这时俞婷却听见高斌说“能屈能伸”，她突然就对这人完全失去了兴趣。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不过此时的感觉，只是觉得高斌好像没骨头。蝼蚁还有一层硬壳呢！

  具体怎么收购玉免公司，秦亮自然不会去过问，他只是提出自己的决策意见。至于凌思公司进行扩张需要现金，他也不担心。毕竟就算一直亏损，令君也总有办法。她个人就有几百亿资产，夏盛银行还是凌家控股的。

  不过等到玉免公司的人加入了凌思，他倒是可以与团队负责人见个面。

  下班后，秦亮与令君她们同路，回到了西区别墅。

  他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吃晚饭，没想到忽然接到了褚清越的电话。

  这倒是有点意外，秦亮还打算有机会的时候，找茹老师再次引见。不料褚清越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褚清越说话带着客气，语气十分正常，貌似完全忘记了上次的尴尬场面一般。

  她的声音吐字清晰：“陈董真的赞同保守當的理念？”

  秦亮只了解个大概，理念都没完全搞清楚，自然谈不上赞同与否。

  不过另一个大當，常被称作新當、進步當之类的，他却真的不太感冒。

  碧蓝的情况下，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好像更认同保守當，于是开口道：“是的。”

  褚清越道：“我们當內有个市参议员，名叫赵静，要参加今年底春伸市长的换届选举。陈董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我可以给你们引荐。”

  秦亮道：“我很荣幸。褚小姐来安排时间地点？”

  褚清越的声音：“这个周六上午如何？陈董认识凌雪，应该知道刘夫人那里，有个喝茶聊天的地方吧？”

  秦亮笑着说：“我知道，我们周六见。”

  褚清越道：“那到时候我先过去，九点到。”

  挂了电话，令君正从厨房走出来。秦亮主动说道：“刚才打电话的人叫褚清越，我前几天刚发现的故人。”

  “她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叫赵静的议员。周六上午，我要去一趟刘阿姨的会所，一会先给阿姨打个电话。”

  令君有些惊讶道：“真是巧啊，赵静不就是之前电视上的那个女人。”

  “那次在仙林镇，我们正商量凑钱收购新星公司，当时我让你听听那个保守當人的言论。”

  “哦，原来是她。”秦亮立刻恍然。

  他能这么快想起来，是因为不久前第一次去找褚清越，没有见到故人，倒是在室外演讲台上看到了那赵议员。

  当时想起来了一次，这会记起第二次就容易了。

  春伸市是夏国的经济中心之一，能相提并论的地方，大概只有大弯区那边的楚亭市。直辖市的行政级别，所以地方市长的分量同样不小。

  令君有些不解道：“褚清越好像也要参加市长选挙。她却把仲明这么个大金主，介绍给竞争对手，是什么意思？”

  秦亮刚知道有这么回事，想了片刻道：“她要主动退出竞选？”

  令君道：“好像只有这个解释。这样一来，她前期的准备，投入的时间精力金钱，全都要白费了。”

  “那么久了她都没有要退出，现在真是有些突然。”

  “不过这种事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褚清越和赵静的生态位重复了，竞争起来属于內斗。”

  秦亮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生态位？”

  令君点头道：“女性，保守當，这是一个特别的生态位。她既能通过保守主义主张，得到保守當铁杆票仓的支持。”

  “又因为女性的身份，反而可以去拉拢新當的选苠，新當那边还不好喷她。完全像是在耍赖，新當最痛恨的就是她们。”

  秦亮之前没怎么了解这些事，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可以这么頑。”

  令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大雁公司有人就是支持新當候选人的，已经给了上百万的征治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