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嫣儿

  几名侍卫搬来两张椅子，神仙女子伸手示意王掌柜坐下说话，自己也施施然坐了下来。
  王掌柜闻言脸上顿时生出向往之色，但很快就消散了，继续恭敬道：“谢老爷、小姐好意，但这谪仙居是老奴一手操持起来的，就这么离开，难免有些舍不得......”
  神仙女子点点头，“既然王管家舍不得，我也不好勉强，以后谪仙居就有劳王管家继续打理，若是王管家累了，可以随时传信于我父亲，我父亲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多谢老爷、小姐关心！”王掌柜脸上流露出一抹感动，主家对他一介老仆是仁至义尽。
  他眼前这名女子名叫沈嫣儿，是大名鼎鼎的苏州巨富沈万三的曾孙女。
  沈万三发家于元朝，是江南有名的富户商贾，甚至有“江南第一富商”的美名，元末乱世中也曾有沈家的身影活动。
  只是当时沈家将重注押在张士诚那边，数次资助张士诚势力，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沈家的财力支撑，老朱与张士诚的平江之战，只怕更加没有悬念。
  因此沈家算是与老朱结下了些许仇怨，这也是为何大明立国十余载，沈家一直蛰伏在苏州不出的原因。
  就连开在应天的谪仙居都不敢声明是沈家产业，而是给王掌柜捏造了个诗仙李白书童后人的名号。
  至于王掌柜，他从六岁起就被沈万三买来，给沈嫣儿的祖父沈荣当书童，至今已经五十多年了。
  后面沈荣执掌沈家，王掌柜就顺势成了沈府管家，就连沈嫣儿的父亲沈森也是王掌柜看着长大的，对王掌柜极为信任。
  否则也不会将应天城的摊子交给一个外姓人打理。
  “对了小姐，上次老爷传信于我，说是家族想要到应天发展？”王掌柜小心询问。
  他是沈家在应天城的管事，时常与家主沈森有书信往来。
  “嗯！”沈嫣儿轻点臻首。
  “我们沈家是商道起家，不受那些江南士族待见，若不是祖父与父亲时常花钱打点，早就被那些江南士族打压得没法做生意了，祖父病逝后，父亲就一直在寻求往别处开拓，如今看来，只有大明都城应天最为适合做生意。”
  “可是...”王掌柜面露迟疑之色。
  “王掌柜有什么不同见解可以直说，嫣儿自会替你转告父亲！”
  沈森膝下只有沈嫣儿一个女儿，她自小跟着祖父与父亲经营商道，就连曾祖父沈万三创立的“万通号”商号如今也是沈嫣儿在负责，所以她说的话一定程度上能左右沈家家主沈森的决定。
  王掌柜闻言陷入了沉默，他在回忆这些年来在应天的所见所闻。
  沈嫣儿也不催促，只是静坐看着眼前这位老人。
  半晌过后，王掌柜才语气犹豫道：“小姐您也知道，当今这位朱皇帝不喜商人...”
  “加之应天城里勋贵子弟众多，老奴这些年守着谪仙居，不时还要遭受那些公侯子弟的欺辱，家主若是迁到应天，在应天受到的刁难怕是不会比江南士族少多少......”
  王掌柜此言一出，沈嫣儿也陷入了沉默。
  她沈家经过曾祖沈万三、祖父沈荣、父亲沈森三代近百年的经营，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但商人毕竟是商人，在大明重农抑商的政策下，地位实在太低，莫说比不比得上那些勋贵和世家，就是普通六七品官员的地位都要比他们这所谓的商人高上不少。
  沈嫣儿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王管家所言极是，但自从祖父病逝之后，我沈家在江南的威望便已不如从前，加上江南士族的打压日益严重，我们沈家若再不寻求发展，这份家业迟早要改姓他人......”
  王掌柜闻言有些惊异地看了眼沈嫣儿，他来应天城已经七八年了，印象中的沈嫣儿还是个跟在沈荣身后的小娃娃，现在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为家族的未来出谋划策了。
  “小姐有此见识，真乃沈家之幸也。”王掌柜捋了捋胡须说道。
  沈嫣儿被王掌柜这么一夸，脸色有些微红，“王管家过誉了，不过家族迁移到应天是父亲和族老做的决定，仅是一点刁难，应该不足以影响沈家决策，你在应天多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助我沈家化解？”
  王掌柜思索片刻，道：“想要不被刁难，或许可与一些小勋贵交好，慢慢渗透进应天的官僚圈子，不过可能要与在苏州一般，花费不少钱打点......”
  沈嫣儿摇了摇头，略微有些失望道，“王管家莫不是忘了，我沈家在江南发展近百年，花了几十年时间以及数不清的白银交好那些江南士族，可他们还不是一群喂不熟的野狼？”
  “应天这边纵使再怎么打点，只怕也如那些江南士族一般......”
  王掌柜轻抚下颌胡须笑道：“小姐，江南士族那些人喂不熟，那是因为他们盘踞在江南的时间远超我们沈家，早就已经有了排外的意识...”
  “但应天城这些勋贵可不一样，他们的荣华富贵主要来源于朱皇帝，都是靠着帮朱皇帝打江山才得来的地位，他们本质上还只是一帮脑袋拎在裤腰带上搏一条活路的穷苦百姓，不像那些世家有那么强的排外之心，若是与其处好关系，未尝没有世代交好的可能性！”
  “真的？”沈嫣儿闻言有些欣喜，若是真如王掌柜所说，那她这一次来应天可真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