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密探

  应天的紫禁城里，原本为了凸显皇宫威严安了不少灯盏，一到夜里就有宫人拿着灯笼和火折子将所有灯盏点亮，俗称掌灯太监。
  但后来老朱嫌到处点着灯太浪费了，而且还容易走水，于是便下令没有人居住的宫殿楼阁夜里不再掌灯，只是让巡逻的侍卫太监各自带着灯笼巡视。
  不过随着老朱的后宫及子女的增加，紫禁城内有一半以上的宫殿楼阁都亮着。
  李文忠在手持灯笼的太监带领下往奉天殿走去。
  奉天殿是老朱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除了就寝时间，其余时间大多都能在奉天殿见到老朱的身影。
  此时虽然已是入夜时分，老朱依旧伏坐在御案前，身前摆放着诸多奏章，太子朱标站在身旁协助老朱处理政务。
  自从老朱对胡惟庸起了戒心之后，六部的奏章都被老朱要求送到奉天殿来，而不再是直接送到午门内的中书省。
  虽然此举有些加重老朱的工作量，但在这个工作狂人看来，不过是每日多看几本奏章罢了。
  与其将权力给到自己不信任的胡惟庸手中，不如自己受点累亲自批阅，更何况还有好大儿朱标帮他。
  “标儿，还有不到月余便是岁首了，户部那边你帮咱看着点儿，让他们少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把银子省下来用在正道上....”老朱抬起头伸了伸懒腰，对着身侧的朱标叮嘱道。
  “知道了，爹！”朱标点点头，起身挪动挪动脚步，站久了他的脚也有点儿酸了，尤其是顶着个日渐丰满的肚腩。
  明朝把春节叫做岁首，也称元旦、元日。
  按照惯例，岁首当天朱元璋是要在奉天殿举办元旦宴宴请百官的。
  但自从洪武五年三路北伐没取得太大战果之后，大明已经五六年没对北元残余势力出兵了。
  如今休养了那么久，也是该展露展露大明的兵锋了，故而老朱想着今年诸事简办，把钱省下来留作北伐的军费。
  老朱点点头便准备让朱标回去休息了，毕竟他的妻子常氏怀胎十月，如今临盆在即，该是让朱标抽出时间好好照顾的时候。
  正在这时，崔琰迈着细碎的步伐走了进来，恭声道：“皇爷！曹国公在外求见！”
  “嗯？保儿来了？”老朱一愣，平日里李文忠可不会入夜了还往宫里跑。
  除非是重要的事情！
  “让他进来！”老朱大手一挥。
  “是！”崔琰退出奉天殿。
  片刻之后李文忠走了进来。
  “臣李文忠，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李文忠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朱元璋的外甥就失了礼数，依旧做足了礼数。
  “保儿，起来说话！”老朱也知道劝不动这个外甥改称呼，索性也不劝了，直接问道，“你这大半夜的进宫来，是有什么急事跟咱说？”
  “是的陛下，事情是这样的......”李文忠将李景隆跟他说的情况大致向朱元璋和朱标说了一下。
  “这...”朱元璋闻言一惊，连声说道，“此事当真？”
  李文忠点点头，“应该是真的无疑，九江说他与陆光有些嫌隙，不好到他家详查，这才与我说，让我进宫跟您汇报情况。”
  李文忠是李景隆亲爹，言语中将自己主动要进宫说成李景隆让自己进宫的，为的是增加朱元璋对儿子的好感。
  “嗯！九江这小子不错！”朱元璋点点头，心中对李景隆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表哥，九江还真厉害，这才几天就探查出眉目来了。”朱标笑呵呵跟李文忠搭话。
  “殿下谬赞了。”李文忠拱拱手应道。
  朱标摆摆手，随后转身看向朱元璋，“爹，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胡惟庸的行踪？”
  朱元璋摇了摇头，淡淡道，“咱早就命人暗中监视胡惟庸，每日都会将胡惟庸的行程汇报给咱，算算时间，再有个把时辰探子就会回报了。”
  他是个行事谨慎的，要收拾胡惟庸这么一个奸佞，自然不可能没做其他准备。
  朱标闻言点点头，比起朱元璋来，他要学的还很多，不过好在他性子谦逊，这个性格在老朱身上是丝毫没有的。
  “既然保儿来了，那就留下来陪咱处理一下政务吧！”朱元璋也不客气，直接将李文忠留了下来，随后转头看向朱标，“标儿，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陪常丫头吧！”
  朱标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嗯！”老朱摆了摆手。
  朱标走后，朱元璋将桌案上关于兵部的奏章丢给李文忠让他看了后给出意见。
  李文忠好歹是大都督府右都督，虽然跟兵部不是一个体系的，但兵部主管的大多都是与军事相关的，打仗的事儿李文忠比谁都清楚。
  舅甥俩一顿忙活，很快就过了一个时辰。
  不多时，奉天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崔琰手捧一张泛黄的薄纸亦步亦趋走了进来，薄纸上盖着不知名印章的火漆。
  “陛下！宫外送来的......”崔琰知道李文忠在扬，没有说明薄纸的来源，只是说了声宫外送来的。
  朱元璋接过纸张，对着崔琰点头道，“嗯！你先下去！”
  “是，陛下！”崔琰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
  朱元璋轻轻揭开火漆印子看了一眼纸张的内容，随后将其递给李文忠。
  李文忠连忙接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胡惟庸一天的行程。
  寅时起身，卯时上朝，巳时回府，回府后就没再出来，也没有人拜访胡惟庸。
  简短的一行字，记录了胡惟庸一天的行程。
  只是李文忠看着这字，不由陷入了沉思：“难道那臭小子被陆光骗了？”
  想到这里，李文忠连忙跟朱元璋解释，“陛下，九江年纪尚浅，才会被蒙蔽......”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挥手打断了。
  “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这么护犊子？”朱元璋笑呵呵调笑道，随后淡淡道，“咱倒是觉得九江探来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准确的？可是这密报....”李文忠有些不解，老朱的情报网可信度怎么都要比自家儿子轻而易举套来的几句话高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