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往事2

  “灵灵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你这样搞，她之后知道了，会恨你的。”李妈妈看着她，眼底噙满了泪水。

  “恨就恨吧，我活了一辈子，到现在也算是走到头了，也就这样了，不能耽误她。

  我们灵灵啊，之后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耽误了人生的大事。

  要是因为我，她没考上，我到死都放心不下她。”张奶奶看着那天上即将落下的夕阳，笑得慈祥。

  “小李呀，你来福利院多久了？”

  李妈妈闻言，掰着指头数了数。

  “灵灵来到福利院那年，是我在福利院的第三个年头。”

  “三，十八，21年了。”张奶奶掐着指头算了算，“我在这里待了45年了。”

  “20岁那年，我来到这边的山村当小学老师，那时的小学离福利院很近，每次上课的时候，经常有福利院的小孩趴在窗头看我们上课，久而久之，我便和他们熟了起来。

  那时我才知道，这福利院里没有半点教育资源。

  从那时起，我便和校长申请了让福利院的孩子这群孩子过来旁听，那些孩子们特别珍惜上学的机会，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甚至考的比班里其他的孩子还要好。

  再到后来，小学被拆掉，孩子们彻底没了学上，我也没了工作，当时上级邀请我去隔壁的山村教学，我思考了整整半个月，选择了留在福利院。

  从那时起，我在福利院一待就是40年。

  这些年，我看着福利院一代代的孩子们长大，看着他们成家，他们原先叫我张老师，后面叫我张妈妈，说我给了他们第二个家。

  每每看着他们越来越好，看着福利院越做越大，我这心里也开心的厉害。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自己的孩子，那些孩子们都是我的宝贝，我爱他们，也爱福利院。

  在这些年里，灵灵是唯一一个我亲手从小拉扯大的娃，也是我那么多孩子里面最让我省心的一个，我懂她的倔强，她这些年太苦了，她应该幸福。”

  ……

  姜书意听着李妈妈的转述，眼泪像是断了弦的线，止不住的往下流，李妈妈突然起身，在一旁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全家福，放到了姜书意的面前。

  “你的那些照片，除了最后一张，都是李妈妈照的，她喜欢给人拍照，自己却总不愿意照，她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好看，每次大家想给她照一张，她都捂着脸不让拍。

  所以她的手机里有院里每个人的照片，独独没有自己的，这是你高三那年过年，她可能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特地叫了外面照相馆的师傅，过来给我们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这是院里人最齐的一年。”

  李妈妈哽咽着开口，这张照片被保存的很好，上面还上了塑封，姜书意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张奶奶，看着她笑得慈祥的脸，泪水越涌越多。

  “在她的手机里，你的照片占了一半，张奶奶总说，灵灵漂亮，长得上相，就该多拍点照片，所以只要你在福利院，就能找到你的照片。”

  姜书意这时才明白，为什么相较于其他人薄薄的档案，自己的却厚很多。

  整个相册被分成了好几本，详细的记录了她幼儿时期刚开始上小学的全过程，单单幼儿时期和小学就占了三本。

  再到后来，可能是因为上了中学，奶奶见不到她，所以照片少了很多，但就算少了，也有整整一本。

  姜书意的眼前模糊又变清晰，清晰又变模糊，泪水打湿了一张又一张抽纸，却像一口源源不断的井水，怎么流也流不干净。

  她哪里是什么漂泊不定的浮萍？她从来都是张奶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这一场见面，她迟到了好多年。

  18年，那曾经被她认为孤苦无依的18年，其实一直有人在好好爱她。

  ……

  “这里是你在开始上小学之后，张奶奶给你张罗的房间。”李妈妈拿着那一串钥匙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拧开了锁，木门吱吱呀呀打开，姜书意看到了那个梦里的房间。

  房间里看起来好久没有人住了，床上，地上全是灰尘，大门一打开空气开始流通，从窗外进来的风把灰尘扬了起来，还没进门，姜书意就呛的咳嗽了几声。

  “最开始你一直和张奶奶住在一间房里，等长大点后那房间显小了，我们就劝她让你和其他大点孩子们一起住在大通铺里。

  奶奶思考了两天，说你从小和她住惯了，和别人住不来。

  所以她在福利院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最后相中了这个储物间。

  这间房间之前一直是堆放杂物用的，张奶奶拿着扫帚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当时因为里面堆放的杂物，空气不流通，墙壁也是水泥的，墙角还染了霉菌。

  她又重新给你除了霉菌，刷了新墙，里里外外的工作持续了半个月，又用了一个月散味道，她给你缝了新的被褥，风光的送你进新房。

  生怕你有半点的不适应，连着一个礼拜，都半夜悄悄的过来看你能不能睡得着，有没有睡好。

  当时这边的动静很大，不少大孩子们眼红你的待遇，张奶奶却说，你年纪小，应该多照顾点。

  但我们都知道，她是怕你在那边住不惯，小朋友又爱抱团，担心你受欺负而已。”

  风停了，屋内的灰尘不受力，渐渐落了下来，姜书意走进房间，看着这一方天地，没有说话。

  “这个房间在你走之后就锁了起来，没人住过，你离开之前，每次去学校的时候，张奶奶隔三差五会来清扫灰尘，所以你每一次从学校回来，这里都很干净。”

  李妈妈把门锁挂上，也走了进来。

  小、屋里除了有些灰尘，整体的墙面都很整洁，姜书意来回逛了一圈，其实没什么生活痕迹，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桌子上，桌子下面有一个抽屉，姜书意拉开看了一眼，结果只看到了一张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