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杀良冒功

  “沈当家，那群官军都撤走了。”

  白石山十里外，隐匿着沈瑾墨的两千部众。

  此刻的她，正警惕地率领部队，躲避官军的追杀。

  确认官军真的已经远离后，沈瑾墨才是稍微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吩咐道：“走，回白石山。”

  两千余部众随即出发，准备返回白石山。

  越是靠近山脚，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当他们绕过最后一片山林，看到眼前那片熟悉的村庄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平日里平静的村落，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

  所有房屋都被焚毁，看不见半个人影。

  而在村口处，堆放着还未燃烧殆尽的尸首……

  “呕！”

  一些士兵看见眼前如此可怖的画面，顿时作呕。

  沈瑾墨心头一沉，眉头紧锁。

  这里很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这……”

  一旁的陈叔也是满脸凝重，即便是他这般年纪，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被眼前惨状惊得面色发白。

  沈瑾墨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缓步走进村庄。

  陈叔等人紧随其后，勃然大怒道：“赵莽那群手下真没人性，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沈瑾墨继续往前走着，沉默片刻，开口道：“不是他们。”

  陈叔微微一愣：“不是他们？那就是……”

  “是官军。”

  沈瑾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恨意。

  “一定是他们干的。”

  在沈瑾墨看来，大部分土匪劫掠，都是为了掠夺钱粮，大多会留下活口，来年继续来抢。

  而只有官军，尤其是那些为了杀良冒功的官兵，才会下此狠手，为了掩饰抢夺百姓的罪行，他们便会杀人灭口，然后将罪名扣在他们这些义军头上。

  看着眼前的情景，沈瑾墨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沈当家，另一条村子也被焚毁了！”

  这时，又有一个探子回报。

  听到这话，全场人都愤怒不已。

  “这帮畜生官军，简直比土匪还可恶！”

  “那狗官孙昊，整天满嘴仁义道德，竟然纵容手下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真是伪君子！”

  看着手下的人这么群情激愤，沈瑾墨稍作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既然这群官军行事这么卑劣，那她大可利用这一点，收拢更多人心，加入她的起义大业。

  ……

  秦川府，府衙书房。

  孙昊在面色凝重，听着面前手下的禀报。

  “大人，白石山一带，至少有三个村子被掠夺屠戮了。属下亲自去看过，暂时没有发现一个活口。”

  书房内忽而安静。

  “这帮畜生……”

  孙昊面色阴沉。

  关中军与汉中的匪寇周旋这么久，如此大规模屠戮平民村庄，先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沈家虽然是前朝叛匪，但行事多半都是针对官军和商队。

  这么想来，背后真凶也就只有罗成所率领的益州军。

  孙昊一开始就想到罗成会谎报战绩，可怎么也想不到罗成这么丧心病狂，竟然敢杀良冒功。

  不是所有轩国的军队，都是像先前镇北军那边纪律严明。

  如果再放任这些人这么下去，他们官军就真的成了真正的土匪。

  “大人，这无疑是罗成杀良冒功，务必上报朝廷，追究他的罪责。”

  这时属下也是怒道。

  孙昊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

  属下又道：“以我看来，应该立刻控制罗成，将其定罪。”

  孙昊却摇头道：“现在动他还不是时候，我们手中没有证据，要是贸然抓捕，恐怕会引起兵变。”

  “大人，我们总不能放任他们这么作恶，要是这事传出去，可是有辱我朝廷官军名声。”

  孙昊沉吟片刻，命令道：“之后的战事，先不要让益州军参与，同时加派人手，搜集证据。陛下那边，我会一一禀报，他们肯定逃不了罪责。”

  他孙昊治下的百姓，绝不能这么白死。

  孙昊收起思绪，询问道：“严将军那边怎样了？”

  属下回道：“严将军已经抵达武关，派兵封锁住了匪寇南逃的线路，随时等候大人命令。”

  “好，让他继续保持防御，不用出击。”

  孙昊要做的，就是将沈家的匪军全部围困在汉中，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大人。”

  孙昊正要继续下令，这时一个亲兵走了进来，禀报道：“罗将军派人来请，邀请大人您前往城外军营。”

  孙昊闻言，眉头一皱。

  自己刚想找机会教训此人，他就派人来请了，怕是没什么好事。

  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前去看看。

  “备马。”

  不多时，孙昊带着一队亲兵，来到益州军的驻地前。

  此刻军营外，守卫明显比平日里要多不少。

  孙昊刚下马，就看到罗成在一众部下的簇拥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难得客气地笑道：“孙大人，快请！”

  孙昊盯着他那刻意的眼神，内心莫名有些警惕。

  眼前这气氛，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他收起思绪，跟随罗成走入中军营帐。

  刚是走进营帐内，孙昊不禁微微一愣。

  此时的营帐中，还站在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身穿官府，看起来气度沉稳，显然不是益州军的人。

  “来，孙大人，你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兵部的刘郎中。”罗成介绍道。

  那刘郎中也是站起身，拱手道：“孙大人。”

  孙昊心头略有疑惑，回礼道：“见过刘大人。”

  这时，罗成又道：“刘大人是特地从洛京赶来，宣读陛下圣谕的。”

  “圣谕？”孙昊眉毛一挑。

  难怪这罗成突然转性子，原来是兵部的人来了。

  三人落座，又听见那刘郎中开口道：“陛下听闻益州军在汉中成功剿灭叛匪，缴获伪楚信物，陛下甚是欣慰，特意让本官前来慰问赏赐。”

  罗成摆出一脸谦卑的表情道：“谢陛下隆恩，这是本将军应该做的。”

  刘郎中道：“罗将军用兵如神，这短短时间内就击溃叛匪主力，实在不简单。陛下特意下旨，嘉奖益州军上下将士，罗将军指挥有功，今日开始高升一级，赏金千两。”

  罗成立刻跪地，恭敬道：“谢陛下隆恩！末将只是立下一点小功，不值一提。”

  刘郎中上前扶起他，笑道：“罗将军请起，这是你们益州军应得的，这伪楚复辟可是陛下心头大患，你立下的功劳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