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互相利用

  裴承泽去了刑部，要求彻查此事。

  宋荷趁这个机会去了赛罕院子。她与裴承泽婚事未成，名不正言不顺的被安置在另一处偏院。

  听见宋荷求见，赛罕衣衫都不曾换，顶着凤冠霞帔就出来了。

  手里的那条鞭子依旧不讲道理，直冲宋荷而去。

  野锦照旧眼疾手快拔剑去拦。

  “住手。”宋荷制止道：“我坏了公主的婚事，她恼我是应该的。”

  赛罕听她这样说，手腕一抖将鞭子收了回来。

  “大庆的女子竟是这样小肚鸡肠不容人。可笑的是你们这边的男子不照样三妻四妾。”她明晃晃地嘲笑宋荷的身份。

  宋荷朝她施了一礼：“让赛罕公主见笑了，我今日来是真心向您请罪的。”她走近赛罕用只有两人能见的声音道：“宋蕊是我二姐，我与她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这仇我必须报。您就算用鞭子抽打我，我也该受着。只求给我留口气，仇人尚未杀尽，我还不能死。”

  宋荷知道南蛮民风彪悍，随便出手就能让人见血。更何况自己破坏的还是赛罕的婚姻大事，主动坦白，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她在赌赛罕不敢真要了她的命。这样做，无非是想借赛罕的手堵裴承泽的责难。

  赛罕眼波流转，她清楚宋荷身份特殊，就算真动手，也不会要了她的命，方才的气焰已消散，眼里全是对宋荷的好奇。

  “倒是有几分骨气。”赛罕黑眸里闪过一丝惊叹又很快恢复平静。

  “不过我不善用鞭子惩罚人，我最喜欢的是用银针。”

  “你若真心想求我原谅，那就进来尝尝我针法的滋味，若能抗得住噬骨之痛，我便放了你。”

  宋荷犹豫了一下，迈开步子朝屋里走去。

  “姑娘，奴婢代您去。”绿萝一脸决绝拉住她，不肯松手。

  宋荷拍拍她：“这是我与公主之间的事，你替不了我。”又小声道：“时刻关注王爷动向，等他一入府，就想办法引他过来。”

  赛罕猖狂大笑将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捉起宋荷的手腕进了屋子，房门紧闭，里面安静的吓人。

  “累死了，帮我摘下来。”赛罕坐在梳妆镜前对着宋荷颐指气使。

  嘴里还不满地抱怨着：“你们大庆成亲也太麻烦了，这么重的冠子戴在头上我脖子都要断了。还要被蒙着眼睛跟无头苍蝇一样被人牵着走，连前面是悬崖还是魔窟都不知道。”

  “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人提醒，简直把我当成聋子哑巴了！我真受不了一点。”

  她气冲冲看向宋荷：“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这些累赘摘下来呀。”

  宋荷挑眉，瞅着她扯动发冠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把缠上去的发丝解开。

  “公主不想嫁给王爷？”

  赛罕冷嗤：“他在你眼里也不是万般都好，对我而言更是一个陌生人，我为何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

  宋荷继续试探：“公主从何处看出我与王爷的关系并不如传言那般好？”

  赛罕更是翻了白眼：“眼神。王爷对你有情，嘴巴不说，你对他的感情恰恰相反。挂在嘴上，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连半分爱意都没有。”

  “我不明白，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何还要委屈自己留在他身边？”

  宋荷沉默一瞬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这里不似公主故乡。大庆女子要三从四德，即便不喜欢，也要闭眼过一辈子。我只是守着这规矩的千万人之一罢了。”

  “你骗人。”赛罕扭身去看她，却又被扯痛。她龇着牙齿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头皮。

  “你若真是那种守规矩的女子，就不会在我和王爷的大婚之日杀人。”

  赛罕在镜中偷偷观察宋荷，见她一副默认的表情，嘴角扬起微笑：“不过，我要谢谢你。”

  宋荷表情平静却故意吃惊问道：“公主谢我什么？”

  “我们从来不会逼女子嫁人，女子喜欢谁就选谁做自己的丈夫。可为了百姓，不得不把我嫁到大庆来。这是耻辱，我自然不愿。”

  她又说：“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想办法逃走。之前故意对你表现出恶意，只是用来迷惑人的手段。”

  宋荷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赛罕那种不屑的表情来，她说自己是来和亲的不是来抢男人的。

  “公主大义，宋荷佩服。”两人聊完，头上繁复的首饰也都取了下来，赛罕顿时感觉一阵轻松，对宋荷笑道：“多谢你搅了我的婚事，为表谢意，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你已经在帮忙了，宋荷心道，不过白送的机会自然要用。

  “眼下还真有个忙需要公主帮。”

  第二日，整个王府都在传王妃昨日狠狠惩戒了宋姑娘，她从王妃院子里出来时，是被人抬着离开的。

  倪管家呵斥下人：“是嫌命太长还是舌头太长，敢议论王妃和宋姑娘的事。”然后弓着身子去见赛罕。

  “王妃叫我有何吩咐？”

  赛罕正在吃茶，狭长的眼睛瞟过去，吓得倪管家身子一哆嗦。

  “王爷事务繁忙，既然我进了王府做了王妃，以后府上大小事务都要向我通禀。特别是账目和籍契。”

  “你们这些刁奴我最清楚，个个打量我不是你们大庆的女子，笑话我，不服我。我若不捏着点你们的把柄，怎么管家。”

  倪管家背上沁出一层冷汗，点头哈腰赔笑道：“这事自有府上下人操劳，王爷若是知道他们躲懒丢给王妃，要怪罪的。”

  哐，赛罕重重撂下茶杯，柳眉竖起指着倪管家骂：“刁奴！我就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把我放眼里，我堂堂公主甚至还不如一个贱婢！”

  倪管家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求她息怒。

  正闹着，裴承泽来了。

  “什么事，火气这样大。”

  “我就这样的性子。”她怒意染上眉眼，“既然王爷来了那就评评理。我不过想要管家权而已就被这刁奴为难，定是你那个侍妾挑唆的！”

  裴承泽听说了她昨日惩戒宋荷的事，心中怒火乱窜，只是眼下不是问罪的好时机，只能假意安抚道：“不过是管家权而已，给你。”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等赛罕忙起来，自然就没功夫找宋荷麻烦了。

  赛罕这才消了气，又问他：“方虎将军夫人死在王府的事王爷查的怎样了？”

  裴承泽眉目凛然：“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不必放在心上。”

  消息传到宋荷耳中，她愕然。怎么也想不到，在裴承泽火眼金睛的监督下，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宋蕊只是一个被方家牺牲的棋子。

  方虎将军忠心耿耿守护边疆，夫人却惨死王爷大婚之日。他们是想以此为筹码，重新换取摄政王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