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回京

  离开衡阳前宋荷特邀去曲阳看望杨清柳。

  昔日清雅如兰的国公府小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大的已经两岁，小的尚在肚中。从她雍容华贵的衣服首饰还有明艳似牡丹的面庞可以看出曲阳王对她很好。

  “见过王妃，多年未见，王妃别来无恙。”宋荷眼睛闪着点点泪光，身体却行了一个标准、规矩的礼。

  杨清柳看着昔日追在自己身后的妹妹，眼圈倏地红了，嘴巴鼻子都在用力。她抓着帕子的手用力扯动，若不是身子沉重不方便，她早就冲上去拉宋荷了。

  “快起来，我是你姐姐，行这些虚礼作什么。”

  招呼宋荷的同时，眼泪也跟着一起落下。宋荷咬唇早已忍不住，噙着眼泪叫了一声：“清柳姐姐。”快步上前握住清柳伸出的双手。

  “妹妹受苦了。”杨清柳满眼心疼抱住宋荷抚摸着她的面颊。

  曲阳王跟着心疼，举起袖子替清柳擦泪：“你现在身子要紧，心里不舒服打我发泄，若是有点闪失我会心疼。”

  杨清柳嗤他一声：“我妹妹来了，王爷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不如出去吩咐府里下人备些好酒好菜，再收拾出一间上好的屋子才是。”

  曲阳王的目光黏黏腻腻不肯走，眼见杨清柳的脸垮了下来，才不情愿离开。

  临走前又对宋荷说：“宋姑娘刚从危险中脱身，想必一定很累，下人已经去收拾房间了，宋姑娘若是等不及可以一同先去等着。”

  杨清柳美目一瞪：“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多亏荷儿是我妹妹，不然还以为你要赶人走呢。”

  曲阳王表情讪讪，他就是想赶宋荷走。

  她一露面就把自己王妃弄哭了，待在这里的定会彻夜长聊。清柳已有六个月身孕，可不能累着。

  再加上摄政王催得急，要他马不停蹄把人护送回京，若是有一点差池，今年的赏赐要扣一半。他还要给清柳和肚里的孩子准备建园子呢。

  曲阳王走后，宋荷笑着坐直身子：“曲阳王对姐姐真好，这样国公夫人和国公爷也能放心了。”

  当初大庆为了巩固权力，把她指婚给这个唯一的异姓王。国公府为了表忠心，只得忍痛嫁女，杨清柳对此耿耿于怀，就连曲阳王受诏入京她也不肯回去。

  她的眸子暗了下来：“我以为他们不在乎我。”

  “怎么会，国公夫人经常去法华寺上香，祈求上天保佑姐姐。”

  杨清柳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对爹娘的思念无法宣之于口。

  “我很羡慕姐姐。”宋荷道，“等下次曲阳王奉旨回京姐姐若是方便也回去看看吧。不是所有的人相见就能见的。”

  远嫁异乡，杨清柳比谁都想家，听见宋荷这样说，想到她比自己还要惨，两人抱头痛哭。

  “王妃要小心身子，相逢是喜事，这样哭下去对身子不好。”

  婢女在一旁小心劝，生怕曲阳王看见王妃这样又要责备她们照顾不周。

  杨清柳擦掉眼泪问起宋荷与裴承泽之间的事。

  “你当初为了他不惜跑到我们府上跟嬷嬷学手艺，只因他随口说平安结寓意不错，怎么现在闹到这种地步？”

  宋荷笑了一下：“之前不懂事，现在脑子清醒了。”

  杨清柳不信：“是因为太后娘娘还是因为当年侯府被冤之事？”她握着宋荷的手，“以前太后娘娘只是一厢情愿。就因为王爷无意帮她一次就被缠上了。后面也是她自己放弃王爷攀上太子这个高枝的，现在她贵为太后跟王爷更是不可能。你要抓住机会。”

  “是我不喜欢了，跟别人无关。”宋荷淡淡道。

  杨清柳叹息：“当年侯府的事，说起来国公府才真的是愧对侯府。谋逆是大罪，沾上就逃不掉。你也别怪王爷，侯府被流放他已经尽力了。”

  她拍拍宋荷的手：“你小时候最喜热闹，语气这样孤苦伶仃别扭度日，不如再给王爷一次机会。”

  宋荷一直被这个说法的真相欺骗，她觉得清柳姐姐也是。

  她没有过多解释笑着把话题引到其他上面。杨清柳看出宋荷不愿.再提裴承泽便笑着说：“要不你就留在姐姐这，姐姐养你一辈子。”

  宋荷也笑：“京中还有一笔账要算，等我算好了就来投奔姐姐。”

  三日后，宋荷启程回京，清柳坚持让曲阳王亲自护送。说就当弥补当年对侯府袖手旁观的过错。

  路上曲阳王谨记杨清柳的叮嘱找机会开导宋荷。

  策马跟在马车旁边：“宋姑娘这次出事，王爷很是担忧。”

  宋荷看了一眼曲阳王觉得莫名其妙，他这样向着裴承泽说话跟睁眼说瞎话有什么区别。

  曲阳王看出宋荷的漠然，决定贡献自己悔恨追妻的心酸经历作为劝说依据。

  “当初清柳嫁到曲阳，我根本就没拿正眼瞧她。她守规矩懂礼数，努力做好一个王妃。可我就不买账天天给她使绊子，话也不会好好说。”

  “后来呢？”宋荷来了点兴致。

  “有一天她生气了，早晚也不服侍我，府里的家事也不管，还给我纳了八个妾！八个！”

  曲阳王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尾调都变了。宋荷不解：“王爷为何这般生气是妾室不够漂亮吗？”

  曲阳王嘴角抖动：“本王对她一见倾心，只是不善言辞，说话硬了点，她这样就是糟蹋本王的一片真心。”

  宋荷：“既然一见倾心，为何不能一开始就好好的，非要等到失去才紧张。”

  曲阳王：“男子汉大丈夫上来就被一个女人拿捏，说出去岂不是很丢脸。再者我们是指婚并不是两厢情愿，就算真心喜欢，也得假装一下不是。”

  他说得口渴，喝了口水见时机成熟便把裴承泽拉入话题。

  “承泽比我更尊贵，他对感情更拧巴。再加上他从未得到先皇和他母后的疼爱，自然也不懂得如何去爱。回到京城还望宋姑娘多体谅他些。”

  宋荷内心毫无波澜，他不懂爱他拧巴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别人成为他培养感情的牺牲品。

  曲阳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思考自己说的话，悄声送她一个秘密。

  “他母妃是被先皇抢过来的，两人有灭国之仇。”

  宋荷震惊，怪不得裴承泽不被先皇喜爱，又被自己的母妃讨厌。

  可他的悲剧不是自己造成的，这不是他陷害侯府的理由。宋荷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或许裴承泽是故意陷害侯府以此向先皇邀功呢？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呼吸急促，双手抓紧衣裙。远处出现皇城模糊的轮廓，曲阳王眯眼：“宋姑娘坚持一下，再有半日我们就到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很眨眼就到了。

  裴承泽下了马，看了眼曲阳王身后的马车。风掀起车帘，露出宋荷小巧的下巴和粉色的唇。

  “多谢。知道你着急赶回去陪自己的王妃，我就不留你了。”

  见色忘义的家伙！曲阳王懒得跟他计较凑近他道：“宋姑娘一路上没少吃苦，好好跟人家说话。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像我一样自找苦吃。”

  裴承泽打了他的马一鞭子，骏马嘶鸣掉头离开。

  不等曲阳王走远，他掀帘钻进马车。高大的身躯霸占大部分地方，宋荷吃了一惊卷起肩膀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