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落草为寇
作者:静独
马车吱吱嘎嘎苟延残喘般走过一片密林。
天色渐暗,树林上空一群鸦雀扑腾着翅膀飞过。宋荷想起被裴承泽丢在野外与狼对峙的那夜,气氛也是这般紧张危险。
远处传来风刮过树尖的声音,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几乎是同时宋荷大叫:“快调转方向。”
杨老头没见过大场面,呆愣半晌才勒马掉头。
宋荷命令衡儿躲在车内藏好,自己则在马车尾部拿出弩箭射杀追击者。
那些人并不多,却个个面容丑陋顶着张牙舞爪的毛发,破旧的衣衫满是草屑。是流寇!
之前杨清林去边关,没人看得起他,甚至嘲笑他是走了裴承泽的门路。
他不甘心,自荐去平了草寇之乱,带着投名状成功获得边关将领的赏识。
如今这些流寇没有被斩草除根,渐渐死灰复燃,势力愈发壮大,不仅霸占衡阳还染指曲阳。
宋荷毫不留情,射箭装箭,行云流水。
裴承泽不愿意教她的东西,她背地里偷学,还特意让人做了这把六连弩箭。可那些流寇太过凶猛,马车就在这时撞在树上,瘦马破车竟不堪撞击散了架。
衡儿被甩出车外,杨老头顾不得自身疼痛连滚带爬把他抱在怀里。宋荷的箭也用完了,她望向流寇身后,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到曲阳了。
可偏偏老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想起爹娘哥嫂也是死在赦免的消息之前。
“快跑。”她冲杨老头和衡儿喊,迅速将剩下的箭装进弩里。
可惜势单力薄她被抓住了,就连杨老头和衡儿也被抓住了。
贼寇用力吐了一口痰,腥臭味熏得宋荷差点吐出来。
“臭婆娘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跑了。”
他用刀背拍了拍宋荷布满疤痕的脸,衡儿大叫:“不要欺负我娘!”
很快他被人扯住头发拎了起来:“小崽子挺凶啊,今就拿你回去下酒。”
“各位好汉手下留情。”宋荷挣扎:“马车车毂上有银子,全部给你们。我们祖孙三人只是路过,没想惹怒几位,还请放我们走。”
贼寇拿走了银子,又冲杨老头举起刀。
“等等,此处是曲阳地盘,在这里杀人你们就不怕惹怒曲阳王被围剿吗?”
宋荷紧紧护着衡儿,谋求一线生机。
贼寇早有耳闻曲阳王要攻打他们,他们几个倒霉鬼是出来打探消息的,没曾想遇见三只肥羊。
“关你屁事!”一人粗鲁骂道,却扛不住宋荷的语言魅惑将三人带了回去。
杨老头喂马养马给马治病,宋荷负责贼寇的吃食,衡儿虽小却能搭把手。
三个人干的活多,吃得少还不占地。
宋荷去给看守监牢的人送饭,竟看见了夏安。
看守的人正在唾沫横飞劝说他:“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首领好心招待你,让你做三把手,一起统治衡阳有何不好。我们老大很惜才的好不好,杀了你太可惜了。”
夏安非常有骨气地仰起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人气得拿手对他指点点:“你这样的骨气在朝廷眼里就是下酒菜,把我逼急了,砍下你的脑袋给我们老大当酒碗!”
夏安身板挺得直直的,宁死不屈。
看守的人气冲冲过来吃饭,宋荷笑着劝他:“大哥别气,你们立场不同自然不好劝,我也是被抓来的,不如让我试试。”
那人忙着吃饭冲她摆摆手。宋荷靠近监牢轻声道:“公子何必吃眼前亏,你这么聪慧说不定日后坐上一把手也未可知。”
她把手上的馒头一点点掰成几瓣。
夏安听着熟悉的声音,又看看眼前熟悉的面孔瞳孔放大。
只有他被抓可能就等死了,可看见堂妹的布满疤痕的脸暗示他:打入他们内部再瓦解力量。顿时又有了求生的希望。
当晚夏安就洗干净换了衣服与首领喝了拜把子的酒。
杨清林一路赶来并未寻见宋荷踪迹,他不敢轻举妄动,命人围住衡阳。
杨清柳接到密友求助书信,忙让夫君派了人来接应,却扑了空。
消息传回京中,正在跟魏相争执的裴承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魏相大为震惊,没想到自己韬光养晦多日,攻讦人的本领竟有如此长进。
他得意冷笑:“我劝王爷还是赶紧放了王子,莫要再追究此事,太后娘娘都大度不追究,你较个什么劲!”
“不然南蛮以此为借口开战,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裴承泽擦擦嘴角的血回他一个冷笑:“魏相满口胡言什么,王子分明是在我府上做客。毕竟公主马上就要成为我的王妃,他自然要与我这个小舅子打好关系。”
“魏相羡慕也没办法,之前嫁女求荣,如今府上只剩一个傻儿子,就算我有心让出公主,可人家看不上。”
魏相气得喘不上气。他亲手写给南蛮王的书信还在王子身上,本以为他们早就离京了,没想到不但没走,还进了裴承泽设好的套里。
要是书信暴露,对他就是毁灭性打击。
魏相回到府里,太后娘娘早已等候多时。
“父亲可有什么想说的。”
魏婉攥着手腕看着白发苍苍的魏相。她刚得知上次法华寺遇刺竟是自己的父亲亲手设计的。
有几个出口的金吾卫被魏相提前换了人,所以那些刺客才能轻易脱身。
这些都是裴承泽亲自审问出来的。
“太后娘娘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不过老臣不明白太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魏婉抬手将茶碗挥到地上一双美目满是愤怒:“在父亲眼里只有权力吗?当初明知我与王爷情意匪浅却逼我嫁给太子。现在为了夺权竟又将我和策儿的命当儿戏。在你们眼里我跟策儿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利用的靶子,任意摆布的傀儡吗?”
魏相面不改色对她叩拜:“太后娘娘跟皇上至高无上尊贵无比,只是太后娘娘出宫太久不合规矩,还是早点回宫吧。”
魏婉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仿佛小时候父亲送她的那个缀满了各种名贵宝石做成的百宝树。
毫无生机地摆在案几上,任由她移到任何地方,卧房,窗台,餐桌。名贵却毫无自由。当时她喜欢的不得了,如今自己与那宝树又有何异。
父亲为了权利利用她,摆布她,裴承泽何尝不是!
裴承泽传令,荡平衡阳也要把宋荷找到。曲阳王也接到命令,他本来是要动手的,可现在杨清林来了,用不着他了。
不过两只耳朵一边装的是夫人哭自己闺中密友生死未卜,另一只耳朵装的是自己的好兄弟摄政王命他围剿衡阳贼寇。
他只能出兵。
小小贼寇遭两路大军围剿,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衡阳城里,夏安与首领深夜畅谈,指出了许多防守漏洞,还给首领讲孙子兵法当下酒菜。
首领草莽出身,只有与生俱来的恶和后天的鲁莽,被夏安的故事迷得五迷三道。
晚饭时分,贼寇里有人开始拉呕吐肚子。
宋荷并没有下毒,只是舍不得将发芽的土豆丢掉而已。三辆车的发芽土豆被贼寇一扫而光,真好养活。
“臭娘们竟敢下毒!老子砍了她!”
闹哄哄的时候,养马的地方突然燃起通天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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