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都是假象

  魏窈深一脚浅一脚离开皇宫。雪花落了她满头好似披上了孝布。

  “魏小姐，奴婢扶您上车。”

  魏窈面色灰白，推开宫女自己爬上去。她有些手软，身子趔趄差点摔下来。

  “魏小姐！”宫女扶她，却被她用力推开咬牙登了上去。

  宫女道：“魏小姐节哀，太后娘娘说了眼下杀了那贱婢是困难的，让魏小姐千万要忍住，等以后再寻机会。”

  等以后？等那贱人蛊惑王爷把她也杀了再行动吗？魏窈冷笑，她没了爹，不是魏婉没了爹。

  走到半路魏窈命令车夫：“去七平坊。”

  车夫小心开口：“老爷还在家中等小姐。”

  “再多嘴就杀了你。”魏窈喝命。

  七平坊是一些三教九流穷苦百姓住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魏找了几个专门干脏活的人谈拢价格，可她没有带银子，拔下金簪丢了过去。

  为首的人却不满意：“金簪太明显，我们很容易被抓。若是姑娘肯给点别的好处，保证完成任务。”

  不怀好意的目光仿佛剥掉了她的衣服，魏窈忍不住发抖。她没有时间了，再耽搁下去那贱人就进王府了。

  “这算是尾款，事成之后再付。”她咬牙豁出去。

  雪越下越大，王府的马车铆钉掉了一颗，车夫正在努力修。夏芷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叹气，再晚点衡儿怕是都要睡了。

  忽然脸上一凉，刺鼻的气味将她熏晕过去。

  再睁眼，是在城郊的破庙里。魏窈目光如淬了毒，浸透她的皮肤四肢，手里还举着从夏芷身上搜出来的匕首。

  “我说过，我迟早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鲜血流尽。在此之前我会给你留一口气，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点点割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太用力，以至五官都错了位。

  夏芷后悔，入宫前她没让丫鬟绿萝跟着，现在出了事也不会有人知道。她要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变成孤魂野鬼了。

  “我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我不知魏小姐为何如此恨我，若是只因上次的误会，魏小姐这样做未免太不值了。”

  夏芷借着烛火的光，敏锐发现魏窈头发散乱，衣衫也不整，露出的一段脖颈上还有啃噬的瘀伤。

  她的轻描淡写轻易就燃起了魏窈的怒火，举起匕首甩了夏芷一巴掌。夏芷感觉脸上刺痛，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都是因为你！你羞辱我还不够！还杀了我的爹！我要杀了你！”

  魏平山死了？夏芷惊愕，她只是进了一趟宫而已，怎么就成了杀害朝中大臣的凶手。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裴承泽书房找自己的册子时，看见他曾经提过的人名出现在魏平山名字的上面。夏芷不关心他的事，自然也不会多想。

  现在她明白了，裴承泽用她掩人耳目。让人误以为他是为自己出气才跟魏家过不去。背地里却除掉魏平山换上自己的人。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呢？夏芷想，大概是杀掉刘衡时就开始了吧。他竟骗了自己这么久。

  他把所有偏爱摆在明面上，不过是用她做幌子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夏芷她的心迅速冷了下去，自己本就是与虎谋皮，她还差点为此感动真是可笑。

  “不是我。”她抬起头看向魏窈：“你也知道不是我，是王爷。我不过是个幌子，你杀了我不能给你爹报仇。”

  魏窈瑟缩一下，又朝她怒吼：“你该死！他也该死！我先杀了你，再在杀了他！”

  夏芷冷静下来跟她分析：“你杀不了他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杀我。你把宝贵的自己做筹码却只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会甘心吗？”

  “亲弟弟惨死，魏相不会袖手旁观，你背后还有太后娘娘，他们肯定都在想办法。可你却如此急躁，就不怕坏了他们的计划吗？”

  “王爷才是你的仇人，想杀他不容易。你把我送回去，我不会跟他提起今日的事，至于报仇的事，你们从长计议。”

  魏窈冷笑：“你当我蠢吗？把你送回去，再抓你就难了。”

  夏芷苦心破口：“到时候你们连王爷都杀了，我还能活命吗？”她瞧着魏婉不为所动的面孔小声试探：“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报仇，而是借我释放自己的无能的情绪。”

  魏窈被戳穿恼羞成怒举刀向她刺来：“贱婢去死吧！”

  夏芷挣扎起身去撞破旧的神像，魏窈躲开，再次举刀刺来。庙门突然被踢飞，裴承泽跨步进来一掌打在魏窈脑袋上，她晕了过去。

  “可有受伤？”他神色焦急扶起夏芷。

  “不是让你赶紧回府吗？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等他把绳子解开才发现夏芷的面颊在流血，表情瞬间变得恐怖。

  “是她伤的？”

  夏芷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眼睛里的泪光随着烛光一起跳动。裴承泽擦掉她脸上的血迹，“委屈本王救你晚了？”

  夏芷第一次仰视他，眸子清亮，直射人心。

  “王爷可知她为何要杀我？”

  裴承泽有些不悦，还是耐心答道：“你是本王的人，她没有本事动我分毫，只能对你下手。”

  他说得坦坦荡荡，情绪波动甚至不如感慨今日下了大雪。

  裴承泽，你的心是寒铁做的吗？夏芷默默流泪。

  那日他们遇伏，他为了护着自己中了箭，也是欺骗自己的假象吗？攻人先攻心，她以为他对自己动了一点感情的，可到头来不过是让她心甘情愿做他棋子的计谋而已。

  夏芷自嘲一笑，自己何德何能竟让他舍得下如此血本。

  她深深看了裴承泽一眼，躲开他的手朝外走。裴承泽觉得莫名其妙，被无视的手气恼握拳。

  快要走出庙门的时候他大步追上夏芷，不由分说将人抱起。

  马车疾驰回了王府。惠儿李嬷嬷还有两个孩子瞧见夏芷回来都围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去请太医。”裴承泽神色严峻，把怀里的人护得紧紧的。

  倪管家指着自己诧异道：“我？现在？”他瞧了眼已经黑透的天，心里叫苦。他的青天大王爷啊，现在宫门早就关闭了，他就算能进去，也摸不着头脑，去哪请太医。

  裴承泽俊冷的面容比大声斥责都管用：“等着我求你吗？”倪管家惶恐小跑出去寻求帮助。

  夏芷一脸疲惫说不出话，任由裴承泽将她抱进屋内放在床上。暖气扑面而来，轻轻包裹着她，将她的骨头都暖苏了。

  李嬷嬷端来一碗姜汤：“夏姑娘快趁热喝了，驱驱寒。”又吩咐惠儿给王爷送了一碗。“这么冷的天王爷·把外衣给了姑娘，自己只穿一件单衣，肯定冷坏了。”

  若是以前夏芷定会心生感动，可现在怎知不是他迷惑自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