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他在洗澡

  “你好大的胆子！”

  裴承泽怒意直冲天灵盖，他被这个女人两次撩拨，居然胆大包天追到了这里。

  夏芷听出了他的声音身子一抖垂下头，强装镇定举起衣服挡住自己冒热气的脸。

  “我来给王爷送朝服。”她摸索着把衣服放在桌子上，离开时脑袋撞在门上，晕乎乎地连方向都分辨不出就往外走。

  咚，撞进一个厚实温热的胸膛。

  裴承泽腰间围着一块布，单手捏住她的肩膀把人拎到一边站好。

  “谁准许你到这来的？”

  夏芷摇了两下稳住身形：“李嬷嬷的小孙子病了，我代她来送衣服。”

  她面庞红润，就连面颊两侧的疤痕都变得温柔。

  “我眼睛不好，误闯此处惊扰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裴承泽憋着一股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夏芷当他宽宏大量不与自己计较，逃回到自己房内脸上的热气久久不消失。

  “夏姑娘。”一个小丫头在外面叫她。夏芷打开门，小丫头圆脸圆眼跳跃着进来。手里还捧着几套新的衣衫。

  “倪管家让我给你送些衣衫来。”

  夏芷道谢接过，手指碰到衣衫触感好像比别的下人要好些。

  “是不是送错了？”她问。

  “没有。”小丫头眉眼弯弯，笑起来像只香气四溢的小苹果。“倪管家说了，你要近身伺候王爷，以后少不了跟着王爷外出，可不能丢了王府面子。”

  说完好奇地盯着夏芷的眼睛。那双眼睛那么漂亮，像是蒙着一层水雾，温柔水润，一点也不像是有眼疾的样子。她抿唇悄悄伸出手在夏芷眼前晃了晃。

  “我看得见，只是看不清。”

  夏芷突然出声，小丫头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十分惋惜地说：“夏姑娘，你好漂亮，要是脸上没有这些疤就好了。”

  说完又忐忑地去看夏芷。

  夏芷笑笑不语，塞给她一块糕点，“还有什么事吗？”小丫头被她的笑容感染摇摇头，心里生出一股好感。府里的清灵姐姐总是揪着她的耳朵骂她，可夏芷姐姐见面第一次就给她塞糕点。

  这种感觉，她只在娘身上见过。她犹豫了一下，从身上拿出一个护身符塞进夏芷手里。

  “这个是我娘磕了好多头求来的，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脸上的疤早点好起来。”夏芷没有接：“你娘送你的东西随便送人，她会伤心的。”

  小丫头眉眼耸下来眼圈红红的，“我娘早不在了，要是真伤心，就到我的梦里骂我吧。自从她走后，我一次也没有梦见过她。”

  她哭得伤心：“她是不是给别人当娘，就不要我了。”

  夏芷心生爱怜摸了摸她的脸蛋，“别难过，姐姐给你编个平安结吧。”

  “好！”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夏芷找出一团粉色的线，手指翻飞麻利地编出一个漂亮的结。小丫头拍手惊叹：“哇，姐姐你好厉害。”

  “比清灵姐姐编得漂亮上百倍。她熬了三个晚上呢，眼睛都熬红了。却被王爷随手赏了别人。清灵姐姐气得哭了一整天。”

  夏芷不语帮她系在腰上。小丫头又说：“要不姐姐你再编一个送给王爷，他肯定喜欢。”

  送他？夏芷顿住。她以前何尝没有送过。她以前是侯府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府上从不需要她做这些东西，后来被流放也用不上这种不能吃喝的东西。有这么熟练的技巧也是拜裴承泽所赐。

  为了讨好他，她特意跑到国公府跟他们府上手最巧的丫鬟学艺，整整用了一个月时间。却得到他一句：“难看。”

  那个结他从来没戴过，可能也被他随手赏了人。

  她早该明白的，在裴承泽眼里，她与丫鬟无异。

  “谢谢夏姐姐，我叫惠儿，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叫我。”

  小丫头开心地跑了出去。夏芷关上门将属于她的丫鬟衣衫换上，想了想又蒙了层面纱。被人盯面部的疤着看，她不难过，倒是担心被裴承泽发现端倪。在他眼底下讨生活，必须小心才行。

  以后安心做一个婢女，也许裴承泽哪天开心就放她走了呢。

  她算了下时辰，裴承泽快回府了，她便去厨房看裴承泽的晚膳。李嬷嬷走之前将裴承泽的生活习惯都跟她说了一遍。不过她又说：“这些不用姑娘亲手做，你只需监督就好。”

  厨房里有人在争执。

  “这虾都不新鲜了还给王爷吃，你什么居心。”

  “买回来是新鲜的，刚刚才不动。”男人声音老实憨厚，“扔了太可惜。”

  “那也不行，王爷金贵身躯，吃坏了身子你担得起吗！”女子的声音有点逼人。

  夏芷听了一会才进去：“周典膳，王爷已经回府了，我来看下晚膳好了没。”

  周典膳憨厚一笑：“您是夏姑娘吧，等我烧完这道虾就可以上菜了。”

  夏芷想起裴承泽上次犯病的异常对周典膳道：“王爷今日身体不适，要不换个素菜吧。”

  从她进来那刻清灵目光就带着刺，此时见她抢了自己风头更是不悦。眉眼一竖反驳道：“你一个新来的哪里知道王爷的喜好。做油焖虾。”

  周典膳犯了难，一个是倪管家安排的人，一个是在府里待了多年深知王爷喜好的人，他哪个也不敢得罪。

  清灵故意撞开夏芷：“让让，王爷此时肯定回府了，我得赶紧把饭菜送去。”她神色倨傲，根本就不把夏芷放在眼里。那个位置她苦心求了好久倪管家都不肯松口，她一个罪臣之女，眼睛不好还毁了容，凭什么做王爷的贴身侍女。

  清灵捧着饭菜来到裴承泽屋内。

  “王爷，该用膳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眼波流转，来之前身上还特意洒了香粉。室内暧昧生香熏的裴承泽打了个喷嚏。瞧见是她问：“夏芷呢？”

  近日京中在传污蔑他的传闻。

  说冷血残暴的摄政王表面对侯府大度，背地里却赶尽杀绝。还好小公爷挺身而出，不仅不嫌弃那孤女容貌，还舍弃国公府金屋藏娇。可真是男人中的典范，女人艳羡的情郎。

  裴承泽被泼脏水没有心情吃饭，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夏芷。

  清灵愣了一下：“回王爷，奴婢来时听周典膳说厨房里有些虾不新鲜了，夏芷便说王爷今日不适合吃虾，自己留在厨房帮忙托我来给王爷送菜。”

  裴承泽更气了，他从未苛待过下人，她居然背着自己偷吃死虾，王府何时出过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被别有居心的人听到，不知又要传成什么样！

  “把人叫来，再让厨房烧十盘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