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既然她要玩……

  “上车。”

  没有疑问，没有寒暄，只有这两个字，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

  乔婉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副驾驶座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走下车，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恭敬。

  乔婉莹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又透过泪眼模糊地看向车窗内肖辰模糊的侧影。她知道，踏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身后，是母亲冰冷算计的深渊，是安宝可能被掠夺的未来。

  她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弯腰坐进了那辆冰冷、宽敞、弥漫着淡淡雪松与皮革气息的车厢。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

  汽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出。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乔婉莹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和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肖辰没有看她，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愈发冷硬。只有微微收紧搭在膝上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乔婉莹缩在宽敞座椅的角落，泪水无声流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安宝的命运，或许还有肖辰的命运，将再次纠缠在一起，走向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方向。

  车厢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实质。

  引擎低沉的嗡鸣成了唯一背景音，衬得乔婉莹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格外清晰，也格外凄凉。

  她的泪水流了许久，仿佛要将这四年积压的委屈与绝望一次性冲刷干净。

  直到眼睛红肿干涩，喉咙哽咽发痛，才勉强止住那无法控制的哭泣。

  乔婉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几口冰冷得带着皮革味的空气，试图找回一点说话的力气和条理。

  她知道，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对不起。”

  乔婉莹先开口致歉，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

  肖辰依旧没有回头，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嗯。”

  这声嗯却奇异地给了乔婉莹一点继续下去的勇气，她不再看肖辰，目光落在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安宝……我们的女儿……她很好！”她声音很轻，“她在阎家，被照顾得很好。阎璟深和沈静仪……很疼她。”

  提到我们的女儿时，肖辰搭在膝上的手指不知不觉地抽了抽：“我知道。”

  “可是……有人要抢走她。”乔婉莹的声音骤然变得艰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我母亲……林问兰。”

  肖辰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乔婉莹迎着他的目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她……她知道了！不知道她怎么查到的，但她认出了安宝，认出了安宝是你的……血脉。”

  她艰难地吐出血脉两个字，脸颊微微发热，却又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她还知道……安宝有些……不一般，阎家最近似乎因她得了些好处……”

  她断断续续，将林问兰如何逼问她，如何冷酷地剖析安宝的价值，如何制定那令人心寒的计划，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

  包括林问兰要她与谢无良离婚，抱着安宝来投奔肖辰，不为婚姻，只为攀附肖家权势与资源，将安宝和她自己作为绑定肖辰的筹码，为乔家牟取最大利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将这些冰冷肮脏的算计亲口说出来，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与痛苦，仿佛自己也成了母亲那庞大野心的一部分。

  乔婉莹的声音到最后，已近乎气音：“阎家递过来消息，说她今晚在灯会，差点就抓到安宝了。安宝很机灵，跑掉了，遇到了阎家的人……可我知道，她不会罢休的。

  她看中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安宝在她眼里，已经不是外孙女，是……是能让乔家起死回生、甚至一步登天的……工具。”

  说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虚脱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车厢内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和肖辰那边传来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沉默。

  肖辰的目光早已从乔婉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华灯初上，将这座不夜城点缀得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沉得像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冰层之下，是翻涌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意与杀机……

  林问兰！

  好一个乔家主母。

  真是心肠歹毒！

  将他的女儿，视为可交易、可掠夺的棋子？

  将他的血脉，当作攀附的垫脚石？甚至，还妄图利用乔婉莹这可怜又可悲的生母，来达成她那肮脏的目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暴怒与冰冷蔑视的情绪，在他胸腔中冲撞。

  这不仅仅是针对林问兰个人，更是针对所有敢将主意打到他女儿头上、敢用如此下作手段算计他北家血脉的人！

  乔婉莹的坦白，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的心扉。他的女儿，他北家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岂容他人如此觊觎、如此算计？！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随着肖辰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寒意，骤然降到了冰点。

  片刻后，肖辰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冷冰冰毫无感情：

  “她，碰了安宝？”

  乔婉莹猛地睁开眼，被他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惊得心脏骤停。

  她连忙摇头，语无伦次：“没……没有真的带走！她抓住了安宝胳膊，安宝喊疼……然后……然后不知怎么她自己崴了脚，松开了，安宝才跑掉……阎家及时赶到了……”

  肖辰听完，眸色更沉。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抓住胳膊、安宝喊疼这几个字，已足够点燃他心中那簇冰冷的火焰。

  “我知道了。”他淡淡吐出三个字，听不出喜怒，却让乔婉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重新看向她，目光在她憔悴不堪的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乔婉莹愣住。

  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

  在母亲那庞大的野心和肖辰这深不可测的势力面前，她身不由己。

  “我……我不知道。”

  她茫然地摇头，眼泪又涌上来：“我不能……不能让她把安宝抢走，变成工具……可我……我没有办法……”

  乔婉莹被绝望深深包裹着。

  肖辰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片刻，他重新转回头，看向前方。

  “谢家，你可以不必再回去。”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命运般的笃定，“离婚之事，我会处理。”

  乔婉莹震惊地瞪大眼睛。

  “至于你母亲！”肖辰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她既然想玩，我便陪她玩。”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属于父亲的绝对占有与保护：“至于安宝，是我的女儿。”

  他不再说话，只对前座的护卫做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