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史珍香,你演够了吗?
作者:钰灵萌主
李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
“一男一女,乡下人打扮,凶得很。男的叫李大壮,女的……叫史珍香。他们口口声声说……说……”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被沈静仪紧紧抱在怀里、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望过来的安宝,难以启齿。
安宝听到“史珍香”三个字,小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本能地朝沈静仪怀里又缩了缩,小手抓住了娘亲的衣襟。
这个名字,连同那段短暂却灰暗的记忆,似乎还残留在幼小的身体里。
沈静仪感受到怀里女儿的细微变化,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仿佛瞬间结了一层冰。她轻轻拍抚着安宝的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他们说什么?”
李管家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
“他们说……是安宝小姐的亲生父母,养育之恩大过天,如今找上门来,要阎家……要阎家给个说法,赔他们……损失。”
“亲生父母?养育之恩?”
沈静仪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裹了冰碴子,“他们算哪门子亲生父母!”
她胸口起伏,强压着怒火。
当初在李家村土地庙前,她让人问得明明白白,那孩子是李老实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孤婴!
史珍香不过是个刻薄贪婪的养母,甚至算不上养母,只是个虐待孩子的恶妇!
那二十块大洋,买的就是一个彻底了断!
李管家见少夫人动怒,连忙又道:
“不止如此,少夫人,那史珍香……她、她简直是疯了!不知道从哪儿纠集了三五个泼皮无赖,就在咱们大门口,扯开了一条白布横幅!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写着……”
“写着什么?”沈静仪沉声问。
李管家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写的是阎家抢我亲女,害死我儿,天理何在!还我女儿!
旁边还摆了个破碗,她和她男人就坐在地上嚎哭,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围过来看!
她还……
她还找了好几家小报的记者,正对着他们拍照呢!口口声声说要把阎家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害人性命的恶行登报,让全沪上的人都评评理!”
“卑鄙!无耻!”沈静仪气得指尖发凉。
她早知道史珍香贪婪,却没想到她能无耻狠毒到这种地步!
颠倒黑白,血口喷人,为了讹钱,竟连自己儿子的死都能拿出来做文章,还要拉上整个阎家陪她演戏!
安宝被娘亲骤然冷厉的气息吓了一跳,抬起小脸,看见沈静仪紧绷的下颌和眼中的怒意,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娘亲的脸颊,软软地问:
“凉亲……布气……那个啊凉,又来了吗?”
小家伙记得那个凶凶的、会打她的阿娘,也记得那天被赶出家门,在雨里又冷又饿的感觉。
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点怕怕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她不喜欢阿娘!
沈静仪深吸一口气,将女儿搂得更紧,尽量放缓语气:“安宝别怕,有娘亲在。那个坏女人,娘亲不会让她靠近你。”
她转向李管家,当机立断:
“不能让他们在门口闹下去,更不能让那些记者乱写。车先别开过去,免得安宝受惊。你带我悄悄从后门绕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演出一场什么戏!”
“是,少夫人。”李管家连忙应下,又看了一眼被沈静仪紧紧护着的安宝,小家伙正依偎在娘亲怀里,淡金色的大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娘亲的全然信赖。
“晓晓,你在车上照看安宝片刻。”沈静仪对白晓晓说道,这种腌臜场面,绝不能让安宝看见。
白晓晓也知道轻重,立刻点头:“嫂嫂放心,我陪着安宝,绝不让她下车。”
她开心的快要跳起来了,终于!
终于,嫂子不白眼自己了!
沈静仪又低头,亲了亲安宝的额头,柔声哄道:“安宝乖,先跟姑姑在车上玩一会儿,娘亲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安宝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很听话,尤其是娘亲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的时候。
她点点小脑袋,小手却还揪着沈静仪的衣角舍不得放开,奶声奶气地叮嘱:
“那凉亲要快一点点回来哦,窝和姑姑等泥。”
“好,娘亲答应安宝,很快。”沈静仪又安抚地拍了拍她,这才在李管家的引导下,悄悄下了车,从另一条小巷绕向阎家后门。
车里,安宝趴到车窗边,望着娘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小眉头轻轻皱着。
白晓晓把她抱到腿上,柔声问:
“安宝在想什么?”
安宝歪着小脑袋,小嘴抿了抿,很认真地说:“那个阿凉……不好。她以前打窝,还让窝滚。
凉亲给过她亮晶晶的圆圆(大洋)了,神仙爷爷嗦拿钱钱,就要办事事。
她为神莫又来呀?”
小家伙逻辑简单又直接,觉得既然拿了钱,答应了不再纠缠,就不应该再来。
孩子的世界里,承诺是很重要的事情。
白晓晓听着这童言稚语,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疼惜,轻抚着安宝柔软的头发:
“因为有些大人呀,心坏了,贪得无厌,就像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他们不懂得知足,也不懂得感恩,只想拿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宝似懂非懂,小声说:“窝就不贪!凉亲给窝糕糕吃,给窝漂亮衣服穿,还给窝讲故事,窝就好开心好开心啦!要太多,会肚肚痛痛~”
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仿佛贪心真的是一种会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白晓晓被她天真又充满哲理的话逗得忍不住笑,心底那点因史珍香而起的阴霾也散了些许。
她亲了亲安宝的脸蛋:“我们安宝最乖,最懂事了。所以啊,那种坏心肠的大人,不配和我们安宝比。”
而此时,阎家气派的大门前,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史珍香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地挽着,脸上刻意抹了几道灰,嘴角的烂疮虽好了些,但留下的暗红色疤痕更添了几分凄苦相。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嗓门扯得又尖又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虽然那眼泪多半是硬挤出来的。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就这么被阎家害死了啊!还有我的闺女啊!娘的心头肉啊,被他们抢走了就不还了啊!
阎家仗着有钱有势,欺负我们平头百姓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她身边,蹲着闷头抽烟的李大壮,男人耷拉着脑袋,偶尔配合着媳妇干嚎两声,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那几个举着相机的记者,心里又是忐忑,又有一丝被贪婪点燃的兴奋。
那条刺眼的白布横幅就挂在阎家门楣旁,红漆字歪歪扭扭,却足够触目惊心。
几个被史珍香用几个铜板雇来的地痞,在人群里起哄:“就是!有钱人就能随便抢孩子吗?”
“听说还把人家儿子给害死了!真是造孽!”
“赔钱!必须赔钱!不赔钱咱们就不走了!”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地看着史珍香夫妇,有人则狐疑地打量着阎家紧闭的大门和门口脸色铁青的护院。
“各位记者先生,你们都拍下来啊!”
史珍香见记者镜头对准自己,嚎得更加卖力:
“我闺女小招娣,哦,现在被他们改名叫什么安宝了!那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啊!我们找得好苦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知道在阎家,结果他们……他们仗势欺人,不但不还我闺女,还把我赶出来!”
她说到这里,伏在地上“呜呜”哭起来,肩膀耸动,实则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让哭声更逼真。
“阎家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不把我闺女还回来,再赔我们损失……我、我就吊死在他们家门口!让全沪上的人都看看,这阎家到底是什么吃人的门第!”
恶毒的话语,配上她凄厉的表演,确实煽动了不少不明真相者的情绪。
几个记者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自大门内传来:
“史珍香,你演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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