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操，碰上黑店了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

  一夜加大半天的疯狂驰骋，胯下的骏马都开始口吐白沫，他那两条腿更是早就没了知觉，全靠一股子惯性挂在马鞍上。

  最要命的是屁股，火辣辣的疼，估计已经磨成了八瓣。

  “停！停一下！”陆卓猛地勒住缰绳，“找个地方歇歇脚！老子屁股要颠碎了！”

  跟在身后的牛娃闻声也停了下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黝黑的脸上透着不解。

  “公子，您不是说赵政委那怂货没卵子，去晚了怕是要当场吓尿吗？”

  陆卓龇牙咧嘴地从马背上挪下来，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尿不尿老子不知道，”陆卓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再他娘的这么颠下去，人没救着，老子这条小命就得先交代在这破路上了！”

  两人牵着马，举目四望，皆是茫然。

  这是一条通往北境的官道，可如今放眼望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哪有什么能歇脚的地方。

  又往前捱了半个时辰，地平线上总算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茶棚。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杆子，撑着一张破烂的油布。

  “妈的，总算见着活人了！”陆卓精神一振，拉着牛娃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肩上搭着条脏兮兮布巾的小二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喝茶？咱这茶解渴得很，一文钱一碗！”

  “别废话，先来两碗！”

  陆卓现在渴得嗓子眼都在冒烟。

  小二麻利地从一个大茶缸里舀出两碗浑浊的黄褐色茶水，放在了桌上。

  牛娃和陆卓早就等不及了，端起碗来，连里面飘着的草梗都懒得吹，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总算是浇灭了五脏六腑的火。

  “哈——”陆卓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随手从怀里摸出两文铜钱丢在桌上。

  然而那小二却没接，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块破木牌。

  “客官，这就喝完了？”

  陆卓眉头一皱，莫名其妙地瞥了眼那木牌。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一文一碗，没什么问题。

  可当他的视线往下移，才发现在那行大字的底下，还有一行蚂蚁大小的字。

  “十碗起售。”

  小二见他看到了，笑嘻嘻地解释起来：“客官，咱们这儿的规矩，茶水一文一碗，但得十碗起步。您二位，一共是二十文。”

  陆卓心里咯噔一下，操，碰上黑店了。

  玩这种文字游戏。

  不过二十文钱，他还没放在眼里。

  当务之急是救人，没工夫跟这些地头蛇掰扯。

  他准备掏钱了事。

  他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一声拍在桌上。

  “二十文，给你。”

  那小二见了钱，麻利地收起钱，然后转身又从茶缸里舀了足足十八碗茶水。

  “客官敞亮！”小二一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按规矩，这十八碗，您二位也得喝完。不喝完，可就算不上数，还得按一两银子一碗算。”

  陆卓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家伙就是冲着那一两银子一碗的霸王价来的。

  谁他娘的能一口气灌下去十碗这种刷锅水？

  然而，他身边的牛娃却是个脑回路清奇的。

  他盯着满桌子的茶碗，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公子！我明白了！这买卖划算啊！喝得越多，平均下来就越便宜！”

  说完，不等陆卓反应，这憨货抓起一碗茶就往嘴里灌，一碗接着一碗。

  “嗝——”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八碗茶水，一滴不剩，全进了牛娃的肚子。

  那茶棚小二和角落里几个假装喝茶的壮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张这么久，他们还是头一回碰到真能把十碗茶喝完的愣头青！

  牛娃一脸满足。

  陆卓站起身，拍了拍牛娃的肩膀，准备带他走人。

  “慢着！”

  那小二脸色一变，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往后一退，角落里那五六个袒胸露怀的壮汉一下全围了上来，一脸不怀好意。

  “喝完茶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小二阴恻恻地狞笑。

  陆卓心中的那股邪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赵政委被人绑了，他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杀气没处撒，这帮不长眼的杂碎偏要往枪口上撞。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

  他一把将肚子鼓得像皮球的牛娃拽到身前，对着那几个壮汉。

  “好说！”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膝盖，对着牛娃的肚子就是狠狠一顶！

  “呕——”

  牛娃就像个被挤压的人形水袋，一张嘴，噗地一声，一道浑浊的水箭势大力沉地喷射而出，正中为首那壮汉的面门。

  那股混合着胃酸和土腥气的味道，隔着三五步都能熏人一个跟头。

  那几个壮汉瞬间懵了，一时间竟忘了动手。

  就是现在！

  陆卓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牛娃身后窜出，手中的开山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他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刀背，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一阵筋骨断裂的闷响和鬼哭狼嚎的惨叫，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壮汉就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抱着胳膊腿打滚。

  那茶棚小二吓得两腿发软，转身就想跑，却被陆卓一脚踹在腿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片刻之后，陆卓用麻绳将这伙人串成一串，绑在了茶棚的柱子上。

  他拍了拍手，带着还在干呕的牛娃，牵着马，扬长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荒郊野外，寒风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鬼在哭嚎。

  就在一人一骑都快撑不住的时候，他们总算在路边发现了一座破庙。

  庙宇不大，半边屋顶都塌了，露出黑洞洞的夜空。

  门口的牌匾早已腐朽，神龛里的神像更是被风化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窝，在黑暗中仿佛正无声地注视着来客。

  阴森，诡异。

  陆卓这个前世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悍匪，此刻竟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心里直发毛。

  这鬼地方，总感觉不干净。

  可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了。

  两人将马拴在庙外的一棵枯树上，走进了破庙。

  牛娃倒是心大，找来一些枯枝败叶，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卓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压缩饼干和一罐午餐肉，两人狼吞虎咽地解决了晚饭。

  吃饱喝足，倦意上涌。

  牛娃靠着一根柱子，没一会儿就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庙里，只剩下陆卓一人，和那堆噼啪作响的篝火。

  他靠在墙边，心神却怎么也无法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意识迷迷糊糊之际……

  “吱呀——”

  破旧庙门，被一只手，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