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贾政周姨娘12

  “明年便是会试，你要下场也不是不行，但……”
  “你的学识积累还不够，策论也不够言之有物，我还想让你四处走走，多看看各地风土民情再说。”
  “可如果因此耽误了你的婚事就不好了。”
  “要不，你……”
  贾琪忙道：“学生并无此意。”
  顿了顿，他解释道，“学生未能成婚，一是之前年纪还小，想要专注学业，没有成婚之意；二是身份低微，没有功名的话，很难找到合适的婚事。”
  “学生还有个小三岁的妹妹也未出嫁，家中着急得很。”
  “学生怎可能因一己之私，耽误了妹妹婚事？”
  贾琪今年二十一，暖春也十八了　。
  林如海松了口气：“我也替你留意一下有无合适的姑娘。”
  林夫人很快从林如海口中得知此事。
  想了想，她道：“要不，我进宫问问皇后对贾琪的婚事有无安排？”
  林如海：“？？？”
  贾琪的婚事，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确实可以问问，若皇后有合适的人选，夫人只管告诉为夫，我在正内兄跟前也能说得上话。”
  林夫人忙答应了下来。
  隔天，她就进了宫。
  皇后对此很意外：“贾琪竟还未成婚？”
  这可是个好消息。
  皇后忙命人将此事告诉了皇帝。
  皇帝思索一番后，很快从自己麾下的臣子中扒拉出了几个合适人选。
  当天，林夫人便带着这些人选回了林家。
  林如海看完，对皇帝的意思愈发清晰，隔天刚散值就找上了贾政。
  贾政听完林如海给出的人选，喜不自禁：
  这一个个，可全都是书香门第。
  那些姑娘的父兄，也个个都是他喜欢的读书人。
  他就没有不满意的。
  但有得选，贾政自然希望贾琪能娶一个门第更高的妻子。
  林如海会意，当即给贾政相中的那户人家递了信。
  那户人家一开始还奇怪：
  林如海怎么突然给他说起亲事来了？还是贾家的孩子。
  贾家，那不是上皇的拥趸？
  他一个皇帝心腹，跑去和贾家结亲是什么意思？
  不要前程啦？
  当他李商隐呢？
  林如海却让他去问皇上。
  那位官员听到这话，人都傻了：问皇上？敢情这是皇上的意思？
  他犹豫着进宫面圣，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皇上也担心他不愿意，问道：“可是对贾琪不满意？”
  官员连连摇头：“贾琪年纪轻轻便中了解元，若无意外，以后必定前程似锦，他又家世不俗，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乘龙快婿。”
  问题是，皇帝就是这个意外啊。
  别看如今太上皇和皇帝争得你来我往，但随着时间流逝，太上皇迟早落败。
  他毕竟年纪大了。
  皇帝却正春秋鼎盛，还有许多年可活。
  就是熬，也能把上皇熬死。
  到时上皇的势力还能好？
  皇上笑道：“既然满意，就无需顾忌其他。”
  官员猛地抬头，从皇帝表情中确认了心中猜测，当即点头应允了这门婚事。
  很快，贾政便带着聘礼上门提亲了。
  次年，贾琪成婚。
  不止贾琪的婚事有了着落，暖春也有了归宿：
  趁着选秀，皇帝直接给暖春和自己一个不算得宠的侄儿做侧室。
  该皇孙的父亲是太上皇的侄儿。
  在宗室几乎是个隐形人。
  太上皇退位后，身上也只有一个辅国将军的爵位而已。
  这侄儿又不是嫡长子，若无法在立功，至多捞一个三品将军的爵位，甚至可能更低。
  以暖春如今的身份，配他算高攀。
  但若贾琪过几年能中进士，能为他所用，这门婚事还不定是谁高攀了谁。
  皇后担心这侄儿误会，还将其母叫到跟前讲明利害。
  其母一听皇后的话，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
  “吾儿尚无正妻，若贾琪真有本事，日后未必不能将贾家姑娘扶正。”
  皇家虽大部分情况不会将侧室扶正，但也并非毫无先例。
  若贾琪真有本事，许一个正妻之位拉拢又如何？
  若贾琪没本事，这话也能讨好皇后。
  反正怎么都不亏。
  于是，这门婚事就成了。
  -
  林如海对这门婚事毫不意外。
  贾琪却还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惶恐：“老师，我妹妹身份微贱，如何配得上皇家宗室？”
  他的婚事已经好得超乎预料了——
  他一个小小的举人，竟能娶到三品大员之女，说起来都和做白日梦似的。
  他妹妹的婚事竟然比他还好。
  贾琪又不傻，怎可能一点儿察觉不到背后可能有阴谋。
  想到自己婚事是老师介绍，他只能找林如海解惑。
  林如海拉着人去了书房：“你和你妹妹二人的婚事如此出乎意料，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你自己。”
  “我？”
  “是的，因为你年仅十八就中了举人。”
  “可是举人并不代表……”
  “我四十便是从二品御史大夫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贾琪恍然：“因为家世，和才华。”
  “不完全对，”林如海解释，“家世可以让我免去许多官场上的明枪暗箭，但真正让我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是我的年纪。”
  林如海十八就中了探花。
  当时他父亲已经离世，若无母亲撑着，他只能算做白丁布衣。
  在京城，他什么也不是。
  可即使如此，他考中探花后，仍获得了不少达官贵人的青睐。
  除荣国公贾代善外，还有不少不逊于他的权臣、勋贵朝他伸出橄榄枝。
  为什么？
  自然是年纪。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这话是在陈述现实。
  为什么五十都被称作少进士？
  因为有些人七老八十了，还没放弃科举，也不乏有人在这个年纪考中进士。
  这年代又没退休年龄。
  只要能考中，朝廷就必须授官。
  而只要能做官……
  功名利禄便会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贾雨村。
  贾雨村在红楼中与甄士隐、林如海称兄道弟，与贾政相谈甚欢，这就证明他的年纪不会小到哪里去。
  可即便如此，他得了机会一样一飞冲天。
  二十岁的进士，比五十的进士多了足足三十年。
  便是个不开窍的蠢材，只要不半道被人算计落马，完全可以凭借年龄一年一年地熬上高位。
  一个注定爬上高位的潜力股，谁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