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瘫痪

  但转念一想，忠顺王世子要人，他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哪怕为了自己的生意，他也不可能拒绝。
  那可是世子夫人的义子。
  涂老爷扪心自问，他是绝无可能放弃这么大一个好处的。
  至于名声……
  玉磐还在涂家呢，量尤柚主仆三人也不敢乱说话。
  尤柚确实不敢乱说话，因为她一般都是直接动手的：如今她本人已带着蔷薇玫瑰进了王府，府中唯一的牵挂只剩玉磐。
  但玉磐有楼夫人照顾。
  而楼夫人……
  她最近正仿照尤柚给出的食谱，四处搜罗类似的菜肴回府交给大厨改良。
  尤其是没加辣椒和番茄的那些，改良起来更方便。
  涂老爷也格外喜欢吃。
  因为味道确实不错，连楼夫人的饭桌上每顿都少不了一道。
  虽然不知道尤柚这菜谱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但面儿上淡定自若，其实精神也已经崩到极致，随时可能崩溃的楼夫人还是决定按照她的意思给涂老爷安排饮食。
  反正，他自己喜欢不是吗？
  因为尤柚说一年半载不会见效，楼夫人一开始也只是一味地寻找菜谱，并未在意涂老爷的状态。
  但她没想到，也就半年时间而已，涂老爷身上竟已经开始出现症状了。
  他开始头晕胸闷，甚至失眠。
  找了大夫，对方倒也是个有真本事的，很快就找出是饮食的问题，让他换换口味，吃点儿清淡的食物。
  楼夫人有些担心，到忠顺王府的时候和尤柚提了一嘴。
  尤柚想了想，让她多搜罗一些粥的做法给厨房。
  粥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清淡饮食的代表。
  除此外，她还小声建议：“若你想缩短时间，用发霉的谷物煮粥效果会更好，实在不行，将谷物发霉后表面那层黄色浮粉收集起来加进食物里面也一样。”
  发霉的谷物含有黄曲霉素，是一级致癌物。
  楼夫人回去后果然找了一堆粥的食谱给厨房，偶尔还会让自己收买的厨房下人往里面加点料。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心脏狂跳，唯恐被人察觉什么不对，但即便是涂老爷本人也完全没觉得她的举动异常，反而认为这是楼夫人担心他身体、或是想要讨好他的表现。
  虽然吃着清淡饮食不得劲儿，但惜命的涂老爷还是改了饮食。
  然而一个月过去，涂老爷的症状不轻反重。
  他惊呆了，直接将大夫找到了府中。
  大夫还以为他没听医嘱，然后就被涂老爷劈头盖脸一顿骂：“我怎么没听医嘱？这段时间我顿顿青菜白粥，连肉都只敢煮汤，鱼也只吃清蒸的！老子嘴巴都能淡出个鸟儿了，你竟然说我没听医嘱？庸医！”
  然后，他就将大夫赶了出去。
  既然清淡饮食也没办法减轻症状，而头晕胸闷发作的时间又都是一段儿一段儿的，对正常生活的影响有限，于是涂老爷就再次恢复了之前大油大盐大糖的饮食习惯。
  为了掩耳盗铃，他的主食倒是没改，一日三顿地喝粥。
  就这么吃着吃着，也就大半年时间吧……
  涂老爷中风瘫痪了。
  楼夫人：“……”
  她惊呆了，这些食物效果这么厉害吗？
  涂老爷没死，却不能再伤害她了，甚至于……她还能反过来伤害涂老爷。
  反正一个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即便受了欺负，也根本没办法找人开口求助。
  何况……
  不能挣钱的涂老爷威严扫地，且不能再保护涂家财产。
  涂家下人们若想保住如今的生活，只能仰仗楼夫人和府中唯一的孩子玉磐——
  一则玉磐被忠顺王世子夫人收了义子，只要有这层身份在，便是涂家族人也不敢轻易造次；二则楼夫人可以带着玉磐随意进入忠顺王府，涂老爷出事后，她们更是几乎日日上门，但凡府中发生点儿什么事，忠顺王府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其他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楼夫人母子二人地位暴涨。
  至于躺床上的涂老爷？
  虽然还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地位却早已不如以往。
  再者他身边一直是毛遂自荐的春生在照顾，即便有忠心之人也根本近不得身，只能沉默地看着一切发生。
  涂老爷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苦。
  他甚至一度产生了轻生的想法。
  但……
  他如今是楼夫人手中的一张维护家产的好牌，她怎可能轻易让他去死？
  她愿意，春生也不愿意啊。
  于是涂老爷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床上，一直到玉磐考中秀才可以独当一面了，他才终于得偿所愿。
  当然，这一切都是很久之后发生的事。
  如今，尤柚也不过刚踏进忠顺王府的大门而已。
  王妃得知忠顺王世子夫人为世子纳了房妾室，立刻派人将尤柚请了过去。
  尤柚进门，她视线瞬间落在了她的发型上。
  古代闺阁女子和已婚妇人的发型差别是很大，很多发型只有已婚妇人能用。
  王妃一眼就知道了尤柚的身份。
  她张口就想骂人。
  世子夫人在旁边小声解释：“涂老爷与楼夫人鹣鲽情深，纳妾本也只是为了子嗣而已，如今孩子有了，对妾室就没那么在意了。我们带人走时，他亲口承诺，会放出是他想讨好世子爷才送上美人，王妃并不需要担心世子爷因此名声受损。”
  王妃冷笑：“我何时担心这个？”
  她儿子天潢贵胄，何须担心名声？
  再者说了，整个忠顺王府在忠顺王的胡作非为下，早没了名声，她儿子作为世子，难道还能独善其身？
  她明明在意的是眼前这名女子已婚的身份。
  她儿子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天仙美人得不到？何至于委屈自己纳一个嫁过人的？
  世子夫人幽幽开口：“世子爷喜欢。”
  忠顺王妃：“……”
  世子夫人这话，瞬间让她回想起儿子和府中仆妇胡闹的过往，当即头痛起来。
  至于尤柚，她也懒得多管了。
  世子夫人这才带着尤柚回了她和世子居住的院子，为她找了个好屋子。
  之后一段时间，也许是新鲜，也许是尤柚确实生得漂亮，世子很是独宠了她一段时间。
  但如世子这样的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也就半年左右吧，世子很快就腻了尤柚，视线又开始往府中仆妇身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