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腾死

  魏姨娘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但我有贾家的其他罪证。”
  “啊？”姜曦错愕，“你不是一直待在林家后宅没出过门？哪儿找到的贾家犯事证据？”
  魏姨娘只是道：“太太知道的，我以前是先夫人心腹，先夫人出嫁前，我在贾府也是副小姐一样的人物，底下的人为了奉承我，什么话都愿意和我说。”
  她笑，“我知道不少贾家秘辛。”
  姜曦震惊了：“你想报官？”
  魏姨娘摇头：“这样做会牵连到林家吧？”
  她如今的身份到底是林家的姨娘，而不是贾家的丫鬟。
  “我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太太，劳太太将其告知其他和贾家有仇之人，随便哪一位都行。”
  只要贾家能得报应，她无所谓功劳被谁拿走。
  姜曦看着魏姨娘，到底点了头。
  贾家行事无度，早有石呆子被诬陷下狱，祖传扇面被贾赦强夺之事。
  下人更目无法纪，书中也明写过周瑞家倚势贾家，强买百姓田地。刘姥姥家便是因为偏帮周瑞，才与其媳妇搭上了关系。
  自贾家起势以来，被他家直接、间接搞得家破人亡的普通百姓可太多了，结仇者更不知凡几。
  想从中找一个愿意上告贾家的，也轻而易举。
  但明清法律规定，普通人告官，原告会先被打几十个板子，只有被打后活下来的，才有机会呈上证据。
  可古代百姓本就营养不足，衙役打起来更不会手软，如此几十板子下来，基本都会没命。
  姜曦行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底线的，总不好叫人因为自己丢命。
  她反倒将这些受害者全是普通百姓的刑事案件全部汇总，加上魏姨娘告知的那些隐秘，转手就借着乌姨娘之手交给了贾家最大的政敌。
  也即是，皇帝本人。
  皇帝：(*￣︶￣)
  有了这些证据，他抄起家来更理直气壮了呢。
  -
  黛玉没和贾家断亲，却有另一个姑娘，以一种决绝、又无法被人说嘴的方式，和贾家断了关系。
  惜春，出家了。
  她是自己偷偷跑去寺庙的，家中无一人发现她的离开，等身边伺候的丫鬟终于发现不对上报贾家，贾家再带人找到惜春时，她头发全剃光了。
  不但剃光了头发，度牒都上了。
  贾家无力回天。
  黛玉得知此事，伤心欲绝。
  姜曦见状，念及惜春那一手画技可用，偷偷将人接到了林家。
  也能与贾姨娘作伴。
  黛玉见到惜春，不由对姜曦感激涕零，晚上找到她哭了好久。
  姜曦摆手：“无事，你多写一些诗词就行，到时全部整理好交给我，我有用。”
  黛玉诗词写得多好哇。
  有钱人有几个不识字的？黛玉写的那些精妙绝伦的诗句，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广告。
  君不见，如今的小说里面不写一些诗词都没人看吗？
  黛玉有些茫然：“我的诗词？”
  她虽喜欢诗词，却也知道这于读书人而言不过是小道，只能在交际扬合增加趣味，或者自娱自乐，没什么实际用处。
  至少，不能换钱。
  可母亲能看上的东西，基本都是可以帮她赚钱的。
  姜曦：“当广告啊！”
  黛玉不解。
  姜曦念了两句诗：“你写几首像‘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或‘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这样的诗句，我有大用。”
  黛玉听完皱眉：怎么有、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这措辞习惯和自己好像。
  姜曦抬手轻轻打了下嘴巴，她一时忘形，竟忘了黛玉这辈子没经历过元春省亲，自然就没写过《世外仙源》和《杏帘在望》两首诗。
  但毕竟是黛玉自己写的，她难免觉得熟悉。
  她正要解释，黛玉却道：“母亲可知这两首诗全貌？”
  姜曦是真背过这两首诗，见她好奇，便一字一句全告诉了她。
  黛玉听完恍然：“这两首都是应制诗，多用来歌功颂德而非抒发情志。像这两首诗的最后一联，‘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和‘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都是对皇家的吹捧。”
  姜曦点头：“对对对，就要这样的，好用！”
  她前世就爱用。
  谁不爱听好听话？再把好听话用诗词表达出来，就更受欢迎了。
  黛玉一愣，失笑：“母亲需要，女儿自不敢拒绝。”
  姜曦摆手：“在商言商，你写的每首诗只要被采用，我都给你算钱。”
  黛玉更高兴了。
  她倒不在意钱财，可母亲在意。
  在意钱却愿意为了她的诗付钱，无疑是对她诗词的认可。
  黛玉想了想，回房取来许多诗稿交给姜曦：“女儿平日写的诗词虽多为有感而发，却也颇多佳句，母亲不妨看看，可有用得上的。”
  姜曦忙不迭接过：“我先看看，若有合适便直接用了，到时给你专门记个账本，月末一起算钱。”
  黛玉点头：“女儿不急着用钱，母亲一年一结也是可以的。”
  姜曦摇头：“这可不成，你这些诗词我是要用在洛神上的，若不按时结清，容易出现坏账。”
  说完又道，“可要取个别名？”
  黛玉沉吟道：“潇湘妃子如何？”
  姜曦意外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潇湘妃子这个别称还是探春为黛玉起的，如今探春已远嫁，不想她竟还是起了这个别号。
  黛玉只是道：“我就是觉得这四个字听着可亲，有些缘分。”
  姜曦点头：“这称号虽好，若传扬出去容易引起误会，不如去掉妃字，只剩潇湘子吧。”
  黛玉恍然点头：“听母亲的。”
  -
  姜曦都知道为自己的事业忙碌，皇帝自然也不会闲着。
  路上奔波两个月，押解王子腾的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皇帝对王子腾早有不满，一行人刚刚抵达京城，他便迫不及待地提审王子腾，等确定证据无误，就立即将人打入牢狱，不日问斩。
  不只王子腾，王家也受了牵连。
  毕竟王子腾的罪名里，大逆罪、欺罔罪和僭越罪都有连坐属性，何况王家行事嚣张，一大家子共十二房人，加起来罪名只会比王子腾更多。
  于是不久，王家被抄了家。
  贾家惶惶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