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未来

  姜曦想了想：“孙绍祖被调去平安州时只带了几个得宠的姨娘，你二姐姐独自一人在家，又没个孩子，孤零零一个也可怜。”
  “惜春又与宝钗聊不到一起，邢姑娘嫁去了薛家，妙玉……”
  “惜春和妙玉能聊到一起吗？”
  黛玉一愣，摇头：“妙玉那性子，轻易不愿与人来往。”
  这还是粉饰过的。
  实际上，妙玉不太看得上惜春。
  不只是惜春，她连史太君、探春等人也都不大看得上。
  也就黛玉，投了她几分缘。
  但……
  要说知心，也谈不上。
  姜曦点头：“那便将迎春与惜春接到林府小住一段时间，再过些日子，惜春……”
  说不得就要出家了。
  黛玉听着，却以为姜曦暗示的是惜春将要定亲，又是一阵难过。
  晚膳结束，丰穗主动找到姜曦。
  姜曦：“你怎么不和皓玉一起？”
  “母亲，我找您有正事儿呢。”丰穗嗔道，“今日与黛玉妹妹聊天，听她说起往日姐妹似乎都有了归宿，可她的未来好像还没着落？”
  姜曦疑惑：“黛玉还小呢，不急着成婚。”
  丰穗犹豫片刻，解释道：“也许是儿媳感受错了。但我总觉得，大妹妹看到交好的姐妹都有了归宿，自己却……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忧的。”
  姜曦恍然点头：“我竟忘了和她聊这事。”
  说完看向丰穗，“多亏了你，不然我和黛玉说不得就生了误会。”
  丰穗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她也是投桃报李。
  -
  很快，丰穗告辞离开。
  姜曦将她送到了门口，毫无意外地看见皓玉正守在门外翘首以盼，见到媳妇，瞬间展露笑颜。
  而后，又看到了她。
  皓玉表情尴尬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行礼。
  姜曦懒得看他：“行了行了，赶紧带着你媳妇回房休息吧，我还有事儿，就不招待你了。”
  皓玉咧嘴一笑：“儿子领命。”
  说完，拉着丰穗的手便一路小跑回了屋子。
  洗漱完毕，又是一夜春宵。
  -
  姜曦直接去了黛玉的屋子。
  黛玉正准备洗漱，却听得丫鬟进门通传，说是太太上门。
  她赶紧披上斗篷迎了出去。
  姜曦却已经进了门，反手就拉着她进了卧室，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黛玉懵懵地看着她：“母亲？”
  姜曦微微叹气：“今日你嫂嫂找我说起你的婚事，我才想起来，自己还从未和你正式谈过此事。”
  黛玉面色微红：“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儿？”
  “可不突然。”姜曦摸摸她的头，“你也十六七了，周围姐妹又陆陆续续步入了婚姻，你心里有了想法也实属正常。”
  黛玉想摇头，却听姜曦解释，“之前尚有宝玉这个挡箭牌立在前面，别人不会多问，你也不会多想。”
  但宝玉都成婚了。
  所以……
  “你母亲临终前，提过你的婚事。但她当时的意思是，不能让你和宝玉成婚，且一定要找一个比宝玉更好的男人。”
  “但是吧……”
  姜曦皱眉，“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就我接触的这些人来看，宝玉虽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在当下世界却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以现代标准来看，宝玉当然不是个好东西。
  不说其他，只他早早破身，且和身边大半丫鬟都有了首尾，又有见了宝姐姐就忘了林妹妹的前科，还有男女通吃等等事情，便足以将其打入渣男阵营。
  但这是红楼世界。
  贾宝玉更是曹雪芹用尽十二万分心力写出来的第一主角，他身上不可能没有任何闪光点。
  而对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他身上最吸引的人，便是对女性的尊重。
  发自内心的尊重。
  即便这种尊重往往设了限制，比如好看的、年轻的、未婚的……
  但比起这时代的其他男人，也已经超前了太多太多。
  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也还有一大堆受过现代马列教育的男人无法做到这一点呢。
  像是那些代入宝玉，评判红楼金钗中谁更适合做老婆的男性，你觉得他会比贾宝玉更尊重女性？
  就连他在女色上犯的错误，也比许多现代男性更轻。
  毕竟贾宝玉前期混账，等见过龄官与贾蔷之间只有彼此、还排斥他人插足的爱情后，便明白了爱情只能属于一个人的道理。
  此后，书中再没出现过与他相关的新绯闻。
  而现代男性，婚后出轨是常态。
  他只是不如现代的许多人。
  却胜过了红楼所有男性。
  至少，胜过了红楼所有出扬过的男性。
  想找一个比贾宝玉更优秀的丈夫，对其他女性而言很简单——
  像在宝钗眼里，世上比宝玉更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就比比皆是，她虽对宝玉有些好感，这点感情却绝不会压过她对名利身份的渴望。
  对她来说，宝玉唯一可取的就只有荣国府这个家世背景。
  但对黛玉而言，她最需要的是伴侣间的灵魂共鸣，是对她本人的尊重，是对她才华的欣赏。
  这点，不会有人比贾宝玉做得更好了。
  贾宝玉简直是黛玉的头号迷弟。
  可惜他太过软弱。
  而且，没什么担当和能力。
  这在古代，很致命。
  所以当贾敏说想为黛玉找一个比宝玉更优秀的伴侣时，她思考过黛玉的需求后，才会说出不婚的提议。
  现在，她将想法全盘托出。
  包括和贾敏的对话。
  黛玉愣住：“母亲竟为我考虑了这么多……”
  姜曦无奈：“你该感谢先夫人。”
  不然，不喜欢管闲事的她未必为黛玉考虑这么多。
  多半直接让宝黛成婚。
  这样不但能免除一些麻烦，还能和贾家早日撕扯干净。
  黛玉红了眼眶：“是我不中用，让母亲临终前还为我操心。”
  姜曦叹气：“你那时候才几岁？”
  黛玉仍有些难过。
  姜曦不说话，安静陪着她。
  好一会儿后，黛玉调整好心情才发问：“那母亲对我的安排是什么？”
  “林家可以养你一辈子。”姜曦淡定开口，“你只需要如妙玉一般带发修行就好，你的生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你的嫁妆也可以让你一辈子不用仰人鼻息过活。”
  “当然，你如果想要成婚，我也会竭力为你寻找尽量合拍的夫婿。”
  “但你要做好准备……”
  希望不大。
  毕竟灵魂共鸣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