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谋财

  她真是穿到了红楼梦原著，而不是哪本架空小说吗？
  林如海刚入门的妾室，拉着另一个还怀着孕的小妾，问她要不要改嫁？
  乌姨娘尤嫌不够，继续往姜曦的脑子里炸雷：“虽仍是给人做妾，但此人身份贵重，便是妾室也有品级，若得此人喜爱，甚至有机会去皇宫小住几日，不知道比给林大人做妾好到哪儿去了呢。”
  姜曦：“……”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被这话里的意思给弄崩了思绪。
  有品级的妾室？
  去皇宫小住？
  这几乎是明示，对方出身皇家。
  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皇室宗亲大费周章娶进门的？
  容貌？
  皇室宗亲不可能缺美女。
  身份？
  她就一破落户。
  那就只能是……
  钱了。
  这位皇室宗亲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她是洛神的老板，于是想通过纳她为妾的方式，霸占她的产业。
  ——这也是历史长河中最常见的，霸占女子资产的方式。
  其中以元明清三朝为最。
  毕竟元朝之前，女子嫁妆的所有权仍属于她们自己，夫家、娘家都不得侵占。
  此前的男子能通过婚姻得到的，也多是女子事业上的成就。
  比如，某地某女子发明了某种染布方式，被某官员得知后，将其纳回家做妾，该染布方式就成了某官员妾室的发明。
  官员借此名留青史，女子的姓名却无人得知。
  但元明两朝，女子嫁妆的所有权已经从她自己身上，转移到了夫家，本人甚至无权使用。
  清朝还好点，女子嫁妆的所有权归夫家、娘家共有，若有婚前契书，则独属于娘家，女子尚可拥有嫁妆的使用权。
  因而，这些朝代有不少女子被人诱骗、强娶，家产被夺。
  红楼是明清背景，这样的法律自然存在。
  而这位皇室宗亲，显然也打算依托这条法律，将洛神工厂、田庄与她本人收入囊中。
  意识到这点，姜曦气笑了。
  同时，她联想到林如海最近的动作、贾家的消息，以及贾敏的反应，很快推导出了对方的身份。
  林如海毕竟是实权官员，还是有弹劾之权，甚至秘密参奏之权的巡漕御史。
  一般而言，没人敢挖他墙角。
  除非，林如海有求于他。
  所以他有所依仗，不怕得罪了林如海。
  正好林如海最近遇到了麻烦。
  贾家因立储被责罚，林如海极有可能被牵连。
  但能在皇帝因立储而震怒之时，还敢为他说话的，不是皇帝的心腹大臣，就是实权王爷或皇子。
  正巧乌姨娘暗示，对方是某位皇室宗亲。
  那就是皇帝的兄弟或儿子了。
  皇帝的兄弟，敢用这样的法子强娶臣子妾室，以谋夺“臣子”家产？
  虽然姜曦觉得洛神是自己的，但放在红楼世界，在旁人眼中，只怕并非如此。
  不说会不会有人认为自己只是林如海的白手套，专门为他赚钱；就算真有人觉得洛神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她们也只会默认洛神的所有权是林如海的。
  谁让法律如此。
  所以抢姜曦，就等于抢洛神。
  可皇子这么做也很让人费解。
  毕竟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如此心思，应也有心夺嫡。
  既然夺嫡，又如何敢制造这么大一个把柄出来？
  就这么缺钱？
  还是说，即便他这样做了，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
  哪位皇子缺钱，姜曦真不知道。
  姜家毕竟败落了，根本打听不到皇家的消息。
  进入林家后久居淮安，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就更不会有人将那些皇子皇孙的消息告诉她了。
  姜曦又觉得皇子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最多打探一下江南哪些势力背靠皇室，不可能去打听皇子的钱袋子鼓不鼓。
  如今抓瞎，只能去找……
  贾敏了。
  姜曦并不相信林如海，谁知道乌姨娘是否与他沆瀣一气。
  虽然这可能性不大。
  她毕竟还怀着林家的孩子。
  但万一呢？
  谁让乌姨娘是他引狼入室？
  只是去问人前，必须先将乌姨娘打发了。
  姜曦面露惶恐：“乌姨娘此话可千万不要让老爷听见，若老爷因此误会于我，我与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乌姨娘挑眉：“你若答应，华服珍馐、奇珍异宝只会享之不尽，何必担心林大人的态度？”
  姜曦心里直骂爹，面上却还必须做出一副忠贞模样：“乌姨娘说笑了，世人都说好女不二嫁，何况我与老爷已有了两个孩子，怎会离他而去。”
  “我只当你胡言乱语，此事千万不要再提！”
  乌姨娘还想再劝，姜曦却“勃然大怒”，大声将她赶了出去。
  -
  人刚走，她便去了正院。
  贾敏听闻此事，追忆许久，方从记忆中扒拉出一个符合姜曦猜测的人选：“皇子中缺钱的人其实不少，不是没钱，而是为了维持奢华享受，每日的开销极大。”
  不是每位皇子都有钱。
  但得势的皇子可以拿手下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孝敬，不怎么缺钱。
  得势还缺钱的，便只有……
  “应当是四皇子。”贾敏长叹，“四皇子办事风格独树一帜，无法吸引太多追随者，也就收不到多少手下敬奉的孝敬。”
  “只是四皇子做事铁血，在朝中无朋无党，平日得空也不与朝臣联络感情，只一心带着皇子妃四处烧香拜佛，闲云野鹤，我早年还担心他一个想不开就出家了呢。”
  贾敏扯了扯嘴角，“如今想来，竟又看走了眼。”
  姜曦张了张嘴，只觉得这位四皇子的人设，既视感极强。
  “你不要多想，”姜曦笑道，“四皇子身份尊贵，你又不曾与之接触，哪有机会看穿他的伪装？”
  “何况以当前局势来看，看走眼的只怕多如过江之鲫。”
  远的，皇帝肯定走了眼。
  近的，林如海也不像是奔着从龙之功去的呀。
  “你说的对，”贾敏心情转好，“能看穿四皇子伪装的，只怕少之又少，我又算哪根葱？”
  姜曦皱眉：“你何必自贬……”
  贾敏换了话题：“你如何想的？不论性格，那毕竟是皇子，以后未必不能荣登大宝，到时你说不得也能封妃做嫔。”
  顿了顿，她笑，“我娘家还想将我侄女送进皇子后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