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虚惊

  见她没放在心上，又道，“你们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慌失措，我看着心慌，反倒对孩子不好。”
  衔月这才点头。
  但落到行动上，仍没太大改变。
  只是检查的动作更隐秘，轻易不会让她发现。
  若非随着孕肚渐大，子宫压迫膀胱，姜曦开始起夜，她还无法发现。
  她半夜起来，发现衔月拿着衣裙嗅闻。
  姜曦震惊：“衔月？”
  衔月惊得跳了起来。
  回头见是姜曦，才长舒一口气：“奶奶怎么醒了？”
  说着放下衣裙上前，“可是要更衣？”
  姜曦懵懵点头。
  衔月赶紧掀开被子，扶着她去了隔间。
  许久，才回了卧室。
  姜曦彻底清醒：“衔月，你方才在做什么？”
  衔月犹豫一瞬，才解释：“检查您明日穿的衣裙可有不妥之处。”
  “可你刚才在闻……”
  “检查气味。”
  姜曦沉默下来。
  衔月有些慌：“可是将奶奶吓到了？我下次会挑个更合适的时间，必不会将您吓到。”
  姜曦顿住，转头看了眼窗外。
  天，都黑透了。
  已是凌晨一二点。
  这时间若还不合适，还有什么时间合适？
  姜曦仔细观察衔月的脸。
  很快，就发现了她眼下那脂粉都掩饰不住的青黑。
  幽幽叹了口气：“你为何这么担心有人害我？还是说，真有人被害过？”
  衔月正欲说话，她打断，“不要搪塞我。”
  衔月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姜曦：“你若不说，我便禀明了太太，要将你从身边换走了。你这样过度关心我的衣食住行，真的让我压力很大，万一什么时候被吓到，动了胎气……”
  “呸呸呸……”衔月忙开口，“奶奶怎可拿腹中孩子开玩笑？”
  姜曦淡定地看着她：“我没开玩笑。”
  见衔月不答，她再下一剂猛药。
  “今晚这般情景，若非我胆子比寻常女子更大，肯定会被你吓到。你知道的，孕妇最忌受惊吓。”
  衔月闻言，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久，她才含糊开口：“府中，其实有人开怀过，但还未发觉，便被人害了……”
  姜曦半信半疑：“是谁？”
  衔月抬手指向厢房。
  金姨娘？
  姜曦再问：“谁害的？谁发现的？你怎么知道？”
  衔月不敢隐瞒，忙将所知之事道来。
  事情很简单：
  当初林如海与贾敏二人成婚不到一年，还是通房的金姨娘突然推迟了月事，因从小在林家长大，金姨娘知道林家子嗣艰难，对月事便不太关注，以至于没能及时发现怀孕。
  她没留意，有人留意了啊。
  于是不等金姨娘反应过来，那孩子便没了。
  金姨娘只以为饮食不当，月事推迟了。
  至于谁害的？
  当时府中除老太太外，就太太与金姨娘两个女眷，金姨娘的怀孕时间又那么不凑巧……
  还能是谁呢？
  但当事人都没发现，此事本该无人知晓才对。
  巧就巧在，那时衔月的婶婶刚坐稳胎，因与金姨娘一同长大，便想给她报个喜。
  谁知去了一遭，回家当晚，孩子没了！
  大夫都没查出原因。
  但想起金姨娘提起月事推迟一事，衔月的婶婶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她本想告诉金姨娘，却被拦住了。
  金姨娘怀孕的时间不凑巧。
  当时林贾二人正新婚，便是揭露的事情真相，老爷也未必愿意为了个已经没了的孩子与太太生嫌隙。
  金姨娘徒增伤悲。
  他们也讨不了好。
  相反，若将此事隐瞒，金姨娘反倒能安生过日子。
  -
  听完整件事，姜曦沉默了。
  能被金姨娘误会是月事推迟，便是怀了，月份也必不足月，太医也无法确认怀孕与否吧？
  何况听衔月的话，根本没大夫确诊。
  没有确诊，如何确定怀孕？
  只因为“月事推迟”？
  可金姨娘不觉得奇怪，显然绝非第一次月事推迟。
  这推论便更不靠谱了。
  衔月婶婶落胎，倒更像是金姨娘房中放了避孕的东西，冲撞了孕妇。
  这才更合理，也更不易被发现。
  也预防了妾室有孕后打胎，损伤夫妻感情。
  毕竟当时两人正新婚。
  但时过境迁，当时防着妾室怀孕的人，如今不一定还有这心思。
  至少她房中干干净净。
  姜曦叹气：“这孩子生下后会交给太太养育。”见衔月没懂，她直白道，“你们与其担心有人在孕期对我下手，不如担心我难产呢。”
  衔月悚然一惊。
  -
  原主一直觉得，贾敏是个好人。
  因为贾敏从未害过她。即便是她失宠后，也不曾给她难堪，生活水平也没下降。
  但姜曦从不相信人心。
  再者，她与原主的情况已有了极大差别。
  第一世，原主没怀孕。
  她对贾敏没威胁。
  最后一世，原主怀孕时机赶巧，贾敏当时已抱养了贾孜的孩子。等贾孜孩子去世，她又伤心过度，病得起不来身。
  原主的孩子也有了记忆。
  若时机没那么巧……
  谁知道贾敏会不会出手？
  去母留子都是影视剧的常见套路了。
  对贾敏而言，这也确实是收益最大但风险最小的处理办法。
  姜曦看向衔月：“不必担心，生产时你们跟着进产房，仔细盯着产婆的动作便是。倒是产房要提前布置起来，万不要旁人插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
  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死了，可就只能回枉死城了。
  衔月连连应是。
  -
  贾敏很快知道姜曦在东厢布置产房一事。
  林家的院子分正房、东西厢房。
  贾敏、姜曦三人住在各院正房，姨娘住西厢。
  东厢一般留给孩子。
  但林家没有孩子。
  所以东厢房只放了些杂物。
  如今，姜曦命人腾出做了产房。
  但这活儿，原本是贾敏的。
  嬷嬷得知此事，面色非常难看：“太太，二奶奶这是越俎代庖，防着您呢！”
  贾敏看她一眼，叹道：“难道不该防吗？”
  嬷嬷噎住：“太太……”
  贾敏反倒松了口气。
  自家人知自家事，刚得知姜曦怀孕的时候，她不是没动过去母留子的想法。
  但她本心不想害人。
  所以，姜曦自己懂得防备，反倒免了她挣扎。
  嬷嬷从小看着贾敏长大，如何不知她的想法？见状只能在心底叹息：太太哪哪儿都好，相貌、脑子、手段也都像极了老太太。
  唯有性子，实在不成。
  也是奇了怪了，老太太那般杀伐果断的人，怎会养得太太这般懦弱无用？
  幸好姜曦愿意将孩子抱给太太，不然……
  嬷嬷低头，藏住了眼底的狠意。